第18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出神片刻,底下的人已從浴池出來,穿好衣裳。她收斂心神,召出飲恨,往下一摜,防禦陣法倏然破碎。有近侍看守在外,只恍惚中聽得一聲銀鈴響,竟未察覺到陣法破碎。

  她從露天處踏下,翩然落於這奴隸主跟前,身側銀鈴懸空,鈴聲空靈。這奴隸主已然處於掩耳鈴的幻境中,如今的掩耳鈴認了主,且是它原本的主人,所能施展出的幻境已臻化境,以假亂真,虛虛實實,難以分辨,便是洞虛期修士一時不察,也容易中招,更何況眼前這人,不過金丹期修為。

  顧浮游伸手,說道:「將奴隸契約給本座。」

  這奴隸主道:「城主,為何?」在他眼中,此時不在浴池,而在會堂,眼前的人不是青鸞,而是左圓融。

  顧浮游道:「本座要重新分配契約。」

  要得到奴隸契約,有兩種法子,一來自願轉讓,二來白鹿城各大奴隸主死後,契約會自動流向左圓融,左圓融死後,契約自動流向左岳之,左岳之死後,左家的下一任宗主選出時,契約會流向他。是以奴隸主人死後,奴隸契約也不會消失,只不過是換了個左家人做主人罷了。

  外人要得到契約,只能讓奴隸主自願轉讓。

  這奴隸主聽得顧浮游如此說,也未有顧慮,握上了顧浮游的手。身陷幻境之中,意志也會被消磨。

  絲絲紅線從奴隸主心臟流向手臂,又從手臂鑽出,繞到顧浮游小臂上鑽入,白皙的手腕上,紅線匯聚一股,猶如血管。

  卻在此時,異變陡升。浴池外傳來人聲:「你來做什麼。」

  另一道較為熟悉的聲音響起:「大人,我見這邊防禦陣法破了,所以過來看看。」

  經那人這麼一提醒,那兩名近侍這才驚覺,向屋內確認道:「大人,屋外陣法破了,大人可還無恙?」

  片刻,沒有聲音,三道身形破門而入。顧浮游收取契約在最後關頭,無力布下防禦結界,阻攔他們進來。

  她雖早已想到,一人前來,沒有幫手,會掣肘,但蕭中庭身為守城將軍分不開身,齋先生無修為,猿山和鍾靡初要提防左韶德留下的另兩個修士。

  真沒料到,運氣不佳,開門第一樁,便橫生枝節,讓老七給攪了。

  那突然過來的另外一人,正是奴隸七,許是他就在附近,察覺得這邊異樣,這才前來,屋外近侍所中幻覺不深,被老七一警醒,立即清醒過來。

  三人一進來,見到顧浮游,皆是一怔:「青筠大人?」這隻貴客青鸞怎會深夜落在此處?

  又看向奴隸主。顧浮游契約已接受完畢,手一抽。奴隸主軟倒在地,如夢初醒,良久回神來,驚覺:「她將我契約抽走了!」

  顧浮游已在眾人驚愕之際先下手為強,催動靈力壓制,同時飲恨展開陣法「生生不息」,浴池內憑空長出兩株大樹,樹上菟絲子將那近侍緊緊纏住,近侍欲待反擊,卻發現靈力迅速流逝,被菟絲子吸收而去。

  兩人本就不是顧浮游對手,更何況被占了先機。

  其中一人大叫:「老七,將她制伏,帶去見城主!」

  話音落時,顧浮游便感到背後灼熱的氣浪,她連連退避,收回飲恨,已催靈力,落下一道防禦陣法,將浴池包裹。

  她望著老七。老七身軀緊繃,嚴陣以待。她倒不是打不贏他,只是老七身為洞虛期修士,她無法一招制服,而且若有可能,她希望將其收為己用,與他對上,倒是十分頭疼。

  顧浮游道:「我認得你。」

  老七直直盯著她,沒有說話。顧浮游笑道:「那日在城門前被訓練官訓斥的便是你罷。」

  老七眼窩深陷,眼眶總是紅紅的,一副倦態。

  「說來巧得很。那日我在三從林中也見到一個女人,一問起來,才知許是未經主人應允,與人私通,懷了身孕,遭訓練官處置。」

  老七神情一怔,顫聲道:「你見過柳娘?」

  「那人叫柳娘?她穿一身灰色衫裙是不是。」

  「是她,是她,她怎麼樣?」

  一提起那個女人,老七並從惡狼成了溫馴的犬,目光炯炯,帶著乞求,渴望的看著顧浮游。

  顧浮游一笑,殘忍的說道:「她死了,死的悽慘。」

  老七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他其實早已知道這個結果,可被人這樣說出來,心底仍不免震盪一番。

  「你就是她相好?」老七木然,不能出聲。顧浮游一指先前說話的訓練官,說道:「那日是他動刑罷。柳娘連聲乞求,便是只放過腹中胎兒也好。那人恍若未聞,將她棍殺,打的鮮血淋漓,不成人形,柳娘一徑哀嚎,直至聲氣微弱,仍是護著腹部,他不休止,直將她腹中胎兒挑出……」

  老七雙目血紅,漸漸氣喘如牛,瞪著顧浮游指的那人,神情漸漸猙獰。

  顧浮游笑道:「一屍兩命,摯愛生死兩隔,你竟也忍得住,還能為他們賣命,對他們言聽計從。狗可也比你有氣性些。」

  老七向那人走近,說道:「是你?」低沉的聲音似從喉嚨深處發出來。

  那人要辯駁,那日行刑的根本不是他,卻早已被菟絲子勒住了口,只能發出些含糊的聲音。老七一把扼住他的咽喉。便在此時,那奴隸主大喝一聲:「混帳東西,你放肆,造反麼!」

  老七身子一抖,根植心底多年的服從讓他退卻,一時下不去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