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窩在太師椅上的人歪著腦袋,聽到動靜,掀起一隻眼皮來看,瞅見兩人容貌,不由得一震,兩隻腳放下來,雙眼全睜了開,一瞬不瞬的看住兩人,猶嫌不夠,想要靠近些。

  他將那說話的弟子往後一推,厲聲道:「瞎說什麼!道友有難,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長老……」

  這人走到顧浮游和鍾靡初跟前,看看顧浮游,又看看鐘靡初,直覺得美色欣賞不過來,笑眯眯道:「這位姑娘不知受了什麼傷,在下略懂醫道,不如讓在下先瞧瞧……」

  說著便要來握鍾靡初的手腕。顧浮游扶著鍾靡初往旁一躲,似笑非笑:「你這點斤兩,還沒資格看她,叫你們掌門來。」

  她原是想客客氣氣,但深知這世道,助人為樂,與人方便,行善積德的門派極少,百來年也才能遇著一個季朝令那般明理的掌門。大多的門派好一些是明哲保身;壞上一些是趨炎附勢,欺軟怕硬,沒有根骨;再壞上一些便如三仙宗,明著仁義,實則虛仁假義,從來利字當頭;最壞的便數虛靈宗,無需遮掩,橫行無忌,將欲/望赤/裸裸的展示,所有的人事都要為其讓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修仙界的顛峰是這副德行,底下的門派又會好到哪裡去,都爛到了骨子裡。

  所以一開始,她說出「打劫」,倒也並非是在玩笑。

  如今的她可沒有以前那麼好的耐心和同理心。若是門派願意收留便罷,若是不願,她也無暇去找別的地方。強入山門,給鍾靡初選一塊靈地療傷,她來護法,還是做得到的。

  鍾靡初的手臂垂在身側,被顧浮游扶走時,一隻皓腕輕盪,白花花的晃了那人的眼。

  那人咽了一口口水,想不起要計較顧浮游的輕蔑,只說:「掌門忙的很,無暇接見,兩位若是要在此療傷,我倒是可以安排。」

  他笑起來,說道:「只不過我們山門,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你們若要進,不是不可以……」

  話說著,手又往鍾靡初伸來。

  尚未觸碰,聽得一聲陰冷冷:「別碰她。」忽覺得背上似壓了一座大山,四肢酸軟無力,撲通一聲,跌在地上。那守門的弟子也倒了一個。

  這人腦袋是被猛敲了一擊,嗡嗡作響,起不來身,這才意識到是被對方靈力壓制至此。

  他們這地方偏,百來年也不會來個高人,他瞧不出對方修為,滿心以為是對方刻意隱瞞。誰知是他眼界淺,對方是個不能惹的,靈力浩瀚如海,不是他所能想像的。

  他全身發顫,想要求饒,無法開口。

  那還站著的弟子嚇呆了,好半晌回神,連滾帶爬往山門裡跑去,邊跑邊喊:「山門遭襲!山門遭襲!」

  顧浮游冷哼一聲,扶著鍾靡初進了山門。

  不多時,弟子聚集,掌門帶著眾長老趕出來。

  這是個小門派,位於北洲,掌門不過金丹期,弟子多是練氣期修士。便是兩人重傷垂死,對付這些人也不過揮揮手罷了,甚至整座靈山,都經不起她兩人折騰。

  掌門看不透兩人修為,但直覺准,對兩人不經意釋放的靈力感到恐懼驚駭,頓失抵抗之心,誠惶誠恐,生怕兩人來奪占山門。

  一聽說兩人只是要借一塊靈地療傷,連忙答應,小心服侍,親自帶了兩人前去靈洞,又送了醫師和療傷的丹藥來。

  鍾靡初坐在石床上調息,收納靈力。顧浮遊走到洞門前,那掌門和眾長老還在外面,不敢遠去。

  掌門道:「前輩,門人不敬,冒犯了前輩,我已命人將他押來,你看要如何處置?」

  顧浮游冷冷的睃了那人一眼,一想著那雙手要摸到鍾靡初身上去,她就覺得有一股火,燒得她臉上後背冒出汗來,她眼中冷戾的紅光一閃,就要脫口而出:「剁了他的雙手。」

  忽的一怔,話沒能出口。她揉捏著眉心。

  掌門道:「前輩?」

  顧浮游悶聲道:「那人是你門人,隨你處置,你們回去罷。」

  「是。」一行人告退,從山道下去。

  顧浮游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形,心中如罩陰霾,不明朗。

  不知為何,她在方才忽然體會了四仙宗一點點違背初衷,成了今日這個情狀的原因。

  只因力量與權利真的會使人上癮,就連自己,也在無形之中習慣了別人的服從與俯首。

  顧浮游將腦袋靠在山壁上,冰涼的石壁讓她冷靜下來。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隨心所欲,橫行無忌,是否有一日在權利中浸淫久了,任由得心中暴戾滋生,自己也會變得如左家一般。或者更不堪,成了一個不順心便殺人泄憤的瘋子。

  若是立刻就死了,也無需擔心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轉過身去看向洞內。

  可現在又想活得久些。

  鍾靡初一閉眼調息,便是數日。顧浮游守在一旁,雖無事做,但也不覺著無聊。

  這座靈山時常下雨,她便是坐在山壁邊,看著鍾靡初,聽外的雨聲,也能靜坐一整日。

  自三十三重天滅後,每日每夜心底那火燒火灼似的痛楚清淺了許多,心缺了一塊似的煎熬也困擾不了她。

  她不再起無名火,無來由的發脾氣。或許是因為沒有讓她發脾氣的人。

  這日天晴,她下山去門派里轉了轉,無意間撞見一名長老手中拿著畫卷,撲撲跌跌的去尋掌門,遮掩著說起話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