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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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他沒信心?」在這個環節李霓和大林根本插不上話,只乖乖聽著黑子和白瑾你一問我一答。

  白瑾思索了片刻,認真回答道:「嗯,畢竟也沒見多少次面。」

  「沒見多少次面你就這樣魂不守舍了?他是哪個大神啊?」

  「你見過的。」

  黑子驚訝地問道:「我認識的?跟我們同個學校嗎?」

  白瑾搖搖頭:「我老家的,之前跟你踩自行車的時候去找過他們。」

  「那不是姓周的嘛。」

  「另外一個。」

  「啊,我想起來了,那個校長啊?」

  「嗯。」

  「什麼校長啊?是個老頭嗎?怎麼可以呢?我們瑾兒年輕貌美,知書達理,怎麼可以喜歡上一個老頭呢?」李霓放下空的竹籤,憤慨地看著對面的白瑾。

  「校長是諧音啦。他叫蕭璋,蕭然物外的蕭,額……璋是朱元璋的璋。」

  「什麼蕭然物外的蕭,還是蕭郎陌路的蕭呢。」

  「黑子,你這話說得可不吉利啊。」

  「百無禁忌百無禁忌,大林,你就別揪字眼了嘛,哈哈哈」黑子嘴上說得輕鬆,卻還是心虛地看著白瑾。

  「沒事……該怎樣就是怎樣,我也不信鬼神不信邪,感情更不是一兩個字能改變的。」

  「瑾兒,你真那麼喜歡他嗎?」

  「到目前為止,是很有好感的,應該說是從未有過的強烈好感。可是我還不敢放縱自己承認喜歡,更不知道應不應該。」

  「什麼叫應不應該啊,感情這事,該慎重的時候要慎重,可是該豁達的時候就該豁得出去,不然錯過就是一輩子了。」

  「可是……」

  「哎……沒事,你這小白兔對感情謹慎些是好事,也不怕被人騙了。」黑子這才反應過來,白瑾不是自己,看得過去合得來就拍一個試試,看不順眼合不來就分道揚鑣說再見,不能全靠自己的行事作風來分析白瑾的感情。

  「黑子,你給她參謀參謀唄。」大林終於發話了。

  「那個薛校長我也沒見過幾次啊,不過……確實很會討女孩子歡心。」黑子一臉認真地試圖評價她記憶中的薛蕭璋,可除了他善於交際的陽光性格之外,確實沒其他更深入的了解。

  可光這一句話就說到白瑾痛處去了,她一直不敢面對的就是多得女孩歡心的薛蕭璋總是讓她聯想起她那個「偽初戀男友」,身處異地許久才能見上一面,白瑾自然更不敢肯定對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儘管內心一百個願意相信他是個正人君子,絕不是會玩弄感情的無恥之徒,可在對方主動袒露心扉之前,白瑾是不會先跨出那一步的。

  吃了些飯菜和烤串,酒過三巡後,白瑾已經喝了三瓶有餘,其餘三人還是一開始那杯沒喝完,其實這點度數的酒壓根喝不倒白瑾,她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一瓶52度的白酒都不在話下,除了還在娘胎時她媽媽一直饞喝酒卻只能眼巴巴看著沒法喝影響的胎教外,從小到大經常陪著爺爺喝酒卻是實打實的把酒量練出來了。

  「你們喝著,我去趟廁所啊。」

  「這才喝了三瓶,你都跑了多少趟廁所了啊?敢情你這裡面是個直腸子?」黑子看來來回回跑廁所的白瑾心服口不服地狂躁道。

  李霓和大林在邊上傻傻笑著不說話,大林酒量也是不錯的,只是她喝多了會臉紅,所以一般不願意在外面喝酒。

  「這是我的獨門解酒秘訣,排出去就不醉了。」

  話說完白瑾卻站不住了,自然不是喝醉了,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酒精在她腦子裡悄悄勾勒出了他的模樣,也引出了煩惱,她巴不得能喝醉壯膽打個電話給薛蕭璋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然後讓他去決定日後兩人究竟該如何相處。

  趁著找廁所的功夫,她走到草地上仰望著那輪明月,又紅了眼眶,她明白,那是深入骨髓的思念,無奈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感情。

  正感傷著,突然一隻溫柔的大手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回頭大林在右面,旁邊站著黑子,兩人默默地看著她。

  她趕忙擦乾臉上的淚水,若無其事地問:「你們怎麼跑來了?霓兒呢?」

  「她也找廁所去了。」

  「難怪我剛去發現廁所有人呢。」

  「她在你之後去的好吧。」黑子無情揭穿,其實只是想讓白瑾把心裡話說出來,說不定她那荒廢已久的過往情史還能在這有點用武之地。

  「想什麼呢?」大林繼續撫摸著她的頭髮。

  白瑾靠在大林肩膀上,右手牽著黑子的手爪子,強忍了一天的淚水終於在身邊親密友人的安慰下嘩啦啦地奔騰而出。

  「要我看,會讓女孩子哭的男生那都不應該成為真愛。」黑子看著白瑾哭得如此難過,氣憤地直言不諱道。

  「話是這樣說,可是瑾兒那麼傷心也說明她是真的很在意那個男生的。」大林用僅有的一點情感知識說出了極具總結性的句子。

  「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那個傢伙究竟是怎麼想的不就得了?你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沒用的啊」。

  「不行……我……我怕……」

  「怕什麼呀?」

  「瑾兒是怕他會跟之前的那個初戀男友一樣,是吧?」

  雖然自己心裡也一直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可是真的聽到大林口中說的這些話後,白瑾的情緒還是有點收不住,過去的事情不應該成為她日後前進的枷鎖,可是也難免無法若無其事地坦然面對,她忍住啜泣聲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新生報到那天被分到同一個宿舍的晚上臥談會上,大家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當晚就熬夜開誠布公交代了每個人的家庭背景,往後朝夕相處的日子裡更是惺惺相惜,暢談過去,展望未來,成長過程的點點滴滴和感情經歷在彼此眼裡都是透明的,所以對彼此的過往情史都十分了解。可是因為認識白瑾的這幾年她一直單著,大家也便漸漸遺忘了她竟然還有過一段「偽初戀」的故事。

  「照這樣看來我倒是能理解瑾兒的心情了,據我對薛校長的了解和瑾兒描述的渣偽初戀男友的性格還真是有點相似呢,瑾兒是怕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呢。」

  從來只有白瑾自己心裡這樣想,聽到黑子同樣的評價卻讓她揪著的心更難受了,似乎糾結了許久,一直遲疑究竟是打「勾」還是「叉」的判斷題,而今卻突然聽到了參考答案。

  「你們怎麼都跑這來了,我說怎麼座位上都沒找到人。」從黑暗中摸索著過來的李霓蹭了過來,並沒有發現白瑾滿臉的淚珠。

  「瑾兒,你先去上洗手間吧,我們在座位上等你。」大林手拍了拍白瑾肩膀,示意她去洗手間收拾下。

  大大咧咧的李霓沒有發現三人任何的異常,蹦蹦跳跳往座位上去。

  「感情這事,外人分析起來簡單,可是到了當事人該做決斷的時候才困難,等她自己慢慢消化下,說不定開學後見不上面慢慢就淡了。」黑子邊走邊貼著身子小聲跟大林說。

  「嗯嗯,她今兒個心情不好,你就別勸她喝酒了,待會真借酒消愁喝醉了就麻煩了。」

  「哎,可惜了這天賜良機啊,也只能等下次了,不然顯得我太不厚道了。」

  「你也知道哦?」

  「哈哈哈哈……一個多月沒見,高興嘛。」

  「我吃好了,咱們回去吧?」從洗手間出來的白瑾走到椅子跟前沒坐下,對著大家小聲說了句。

  「好,我已經買好單了,明天還要上課呢,我們回去洗洗睡吧。」

  ……

  洗漱好躺在床上,宿舍早已熄了燈,只剩一個風扇在天花板上孤單地轉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實在熱得難受,白瑾夜裡都沒放蚊帳下來,穿了身短衣褲躺到床邊上吹風,大林由於高度近視,到了晚上關了燈就跟瞎了差不多的視力,所以只要摘了眼鏡上了床除了躺下乖乖睡覺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啥;李霓跟男朋友通完膩膩歪歪的電話立刻倒頭就睡著了;黑子是白天犯困夜裡亢奮的那一類人,只要關了燈就能在床上看到她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完電話發信息,發完信息還要看視頻,宿舍的黑貓神非她莫屬。

  要擱往常,這個點數白瑾早入睡了,可明明喝了很多酒的今夜卻清醒得睡不著,她伸手摸索到了手機,輕輕按了下按鍵解鎖了手機,盯著屏幕發呆,突然一條未讀消息閃現在眼前。

  「瑾兒,我想了一整天,覺得還是有必要對昨晚的所作所為做出解釋的,我只是見不得你哭得那麼傷心……」

  薛蕭璋回校後一直躺在床上回想昨晚,下午一直不曾回消息的白瑾是不是在介意他的衝動行為,會不會之後也像今天這樣一直不理他了,她是他難得欣賞的女生,由內而外地。他是珍惜這份情誼的,最怕自己一時的衝動落得連朋友都做不成的地步。

  白瑾沒想到自己盼了一天的解釋竟然不是甜蜜的表白,但也不是什麼撇清關係的話語,而只是這般無力的解釋,她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沒有想到要回復些什麼,可又覺得目前朋友的身份是最適合不過的,便也又心甘情願了,想著想著便安心地睡著了。

  另一邊同樣躺在床上的薛蕭璋卻睡不著了,一邊緊鑼密鼓地忙著回復這個師妹那個師姐的信息,一邊又時不時切換到白瑾的對話框看是否有新的消息。

  「嘿嘿,好傢夥,又在跟哪個師妹聊天呢?」

  薛蕭璋被突然的一聲嚇得渾身抖了一下,手機摔到胸脯上,扭頭就看見何敏斌那張鬼靈精的臉。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成天一驚一乍的。」

  「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們聽嗎?剛剛我在旁邊喚了你幾聲你都沒應。」

  「有嗎?你剛剛跟我說什麼了?」

  「你看……誒,給我看看,這是在跟哪個小師妹聊天呢?」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隻肥嘟嘟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薛蕭璋胸上抓走了剛剛跌落下來的手機。

  「不可以偷看別人的隱私哦。」薛蕭璋知道何敏斌雖然調皮得緊,但還是很有君子之風的,相信他不會自己偷偷看的,便淡定地說道,閉上了眼躺著一動不動。

  「一點都不好玩,你怎麼都不過來搶啊?」

  何敏斌見自己的計謀沒得逞,失望地又把手機丟回到薛蕭璋的身上。

  「哦……」手機從一米多的地方飛過來重重地砸到薛蕭璋肚子上,痛得他捂著肚子喊了一聲。

  「哎,可不是我故意要扔你的,你說你怎麼不接住呢?」

  「我剛閉著眼睛好吧!」薛蕭璋摸索著拿起手機抗議道。

  「下去聊會天嘛,回來之後你一直躺在床上,我都快被你悶壞了。」

  「你可以出去找其他人聊啊。」

  「他們?不不不,我跟他們沒什麼好聊的,我就只對你感興趣。」

  薛蕭璋一臉嫌棄道:「這話可別亂說啊,我對你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哈哈哈……果然你這小子腦子裡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嘿嘿,趕緊說,一晚上都在上面偷偷跟誰在聊天呢,一會嬉皮笑臉一會愁眉苦臉的?」說完,伸出小胖手拉扯著薛蕭璋。

  「你才嬉皮笑臉呢!別拉,我這就下去。」

  何敏斌見薛蕭璋乖乖從床上坐起準備下來,興奮地走下樓梯跳到客廳的沙發上,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包薯片就撕開了吃。他們住的不是學校的學生宿舍,而是學校附近的複式公寓,所以哪怕通宵開燈都沒有人會來管的,公寓裡都是普通的精裝修的樣子,除了何敏斌床上貼了張海賊王的海報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家具家電倒是一應俱全。

  「這麼晚了,你也不困?」薛蕭璋穿著寬鬆短褲和T恤慢吞吞走下來,懶洋洋地坐在沙發邊上。

  「我這假期綜合徵還正在勁頭上呢,怎麼說早睡就早睡得了的嘛。」何敏斌吃著薯片身子刻意地往薛蕭璋那邊靠,用極其誇張的眼神看著薛蕭璋手裡緊緊握著的手機說道:「這是在等哪位師妹的消息啊?」

  「哪有什麼師妹?」薛蕭璋雖然一直在和以前同校的師妹和如今同校的師姐聯繫,但面對何敏斌這樣的提問他卻不由自主地往白瑾身上想去,確實他只是在等她的消息,其他都只是順便,在他看來都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聊天罷了。

  「沒有師妹你為什麼冷落我……」

  「說什麼呢你,說什麼冷落不冷落啊,越說越噁心了啊!」薛蕭璋沒等何敏斌說完就用拳頭砸他的手臂。

  「你想什麼呢,我雖然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可是絕對的三觀端正好不好!」

  「那你剛剛說的什麼鬼?」

  「我是說……」

  只聽見「咕嚕嚕……」從何敏斌肚子傳出來。

  「你聽,我是說你冷落我的肚子。」何敏斌丟下薯片指著自己的肚子憤然道。

  「肚子餓啊?早說啊,我給你整個泡麵吃?」

  「哈哈哈,就等你這句話了。」

  「你不知道,我從中午到現在一直沒吃啊。」

  「那你幹嘛不去吃?」

  「你一回來放下行李就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飯也不陪我吃。」

  「我不陪你去,你就不能吃了嗎?」

  何敏斌在一邊吧啦吧啦不停地自言自語,薛蕭璋只是專注地燒水,煎蛋。

  沒幾分鐘一碗雞蛋煮泡麵就出爐了。

  「就一碗啊?」

  「怎麼,不夠吃?」

  「哦……不是,你不用吃嗎?」

  「我不餓,而且只剩下這麼一包泡麵了,還是我家裡帶出來的呢。」

  「我有個問題啊。」

  「說。」

  「為什麼你煮了那麼多次只會雞蛋泡麵啊?」

  「因為對你這個胖子來說,一包泡麵就夠了啊。」

  發覺又掉進自己挖的坑裡,何敏斌只能心虛地吃著自己的麵條,見薛蕭璋不時地看看手機,又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在等誰的消息啊,那麼晚了,姑娘們都睡了吧。」

  見薛蕭璋沒有回答,又開口問道:「難道是白瑾?」

  薛蕭璋喝了一口涼白開,看著他說:「這是你今天最聰明的一次了。」

  何敏斌看了下牆上的時鐘顯示12:05,狂吸了一大口麵條又翻著白眼說:「嘿嘿,謝謝誇獎,今天才剛剛開始呢。」

  「據我所知,白瑾高中的時候都是很早睡覺的,這個點數肯定已經睡下了,你就不用老是盯著屏幕看了,明天早上起來她看到信息就會回你啦。」

  「是嗎?」薛蕭璋也不確定還能不能收到白瑾的主動回復了。

  「不然呢?」

  何敏斌一大口喝光了湯,放下大碗好奇地斜著眼睛看著薛蕭璋問了句:「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吧?哈哈哈,從今天早上開始就覺得你怪怪的,是你惹她生氣了?」

  「應該……可能是。」薛蕭璋說完就一臉茫然地起身往樓上走去。

  「你怎麼又回去了啊?我生物鐘還沒到點呢。」

  「自己好好醞釀下,假期綜合症也得有個度啊,明天都開學了,你還想玩到晚上三四點才睡?記得吃完把碗筷洗了啊。」

  薛蕭璋把手機丟到被子邊上,自己癱在床上,這才感覺到疲憊了,想到明天一早還有班務要處理,又拿起手機調了個鬧鐘倒頭準備睡覺。

  除了對白瑾的事情上沒法當機立斷之外,在學習和生活中他對自己都是極其嚴格而有方向的,所以每次陷入情感困境的時候,一想到自己目前應當以學業為重便沒有太多的心力去折騰愛情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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