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濯並不想跟她多做糾纏,連問都沒問。

  藍初雲跪在地上磕了聲響頭:「當時九公主在牆頭欺辱初雲之時,殿下曾說過不會再讓初雲被欺負,如今禹王府小小下人竟也敢用畫本子來污衊初雲的清白。」

  她又磕頭:「還請殿下如同當初訓斥九公主一樣,為初雲做主。」

  阮阮沒想到藍初雲還會翻出這檔子舊事,多久之前的了,她居然還記得……然而自己也還記得。

  有無數人告訴過年幼的她,她的濯哥哥對皇上所賜的婚事並不滿意,她總是不相信,甚至聽了那些話後還會悶悶不樂,氣上一整天。

  濯哥哥那般英勇無懼,對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的形象,就連在父皇面前,也是如松如竹一般傲然自持,雖注重君臣之禮,但不會跟別人一樣獻媚胡謅。

  年少時還未穩重的他從不會做任何一件出格的事。

  因為那些出格的事從來都是她做的。

  她為了能時常見著濯哥哥,命人建立了一架小梯子,整天踩著它爬上牆頭,手裡攥著一把繡帕,就等著濯哥哥路過的時候故意丟下去,然後讓他幫忙撿起來。

  第一次的時候他真的撿了,第二次第三次也撿了,之後大概是看出來了她的小手段,再沒有幫忙撿過那些可憐兮兮的錦帕。

  阮阮打算放棄這種方法後,就想要爬下梯子,然後聽到下面一聲尖叫,藍右相的女兒藍初雲正捂著頭往上看,腳邊是一顆青澀的小梨果。

  兩人對視的瞬間,藍初雲眼淚一下子噴涌而出,舉著手指尖聲道:「九公主,你為何拿青果砸我?就算夫子在課堂上誇了我,你也不該嫉妒地用東西砸我!」

  遠處走來的正是濯哥哥,小時候隱約知道嫉妒不是個好詞,她生怕被濯哥哥誤會自己是個惡毒的未婚妻,急忙喊道:「你胡說,我今天就沒去夫子那邊上課,怎麼可能嫉妒你。」

  濯哥哥走進之時,藍初雲便假摔在了地板上,嬌聲喊道:「瑾王還請為初雲做主,九公主可是要砸死我,她小小年紀就如此……以後定會欺負更多的人……」

  濯哥哥素日從不表露情緒,第一次對她說重話便是為藍初雲出頭的這個時候,語氣很重,聲音很冷,眼裡帶著點嫌棄。

  他說:「道德經抄五遍,能背會為止。」

  還說:「以後不准爬牆頭,更不准往下亂扔東西。」

  又回頭說:「夫子那邊的課,過去上。」

  她是被千嬌百寵地養護著的,哪裡被罰過,書院裡的人被罰通常都是得罪了夫子或者夫子喜歡的學生,以至於自己那時被罰就是以為濯哥哥厭惡自己。

  想當年,她也曾含著眼淚超過五遍道德經的人吶。

  還是那種特別沒出息地哭著鼻子抄完道德經的小公主。

  阮阮偏頭,對上魏濯的半張側臉,鬼使神差地就問了一句:「九公主?她,她……她真……欺負藍小姐了?」

  魏濯早已把事情忘了個七七八八的了,他原本想說不記得了,沒有印象,並且完全想不起來。

  但這是九天以來,小姑娘第一次跟他說話。

  他沒理由不回答,只好憑藉印象中幾段短暫的回憶,拼湊出了一個不慎完整的形象。

  於是最後模稜兩可道:「九公主?九公主脾氣嬌縱,性子不穩,心胸又不甚寬廣,她打了藍初雲,或許是事實……」

  說完之後,魏濯便沉默下來,不再開口多話。

  阮阮聽著,不知是因為藍初雲哭聲感染力太強,還是想到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眼眶又紅了一圈兒。

  年少時一腔真心付諸東流,大抵就是這個滋味。

  她細細顫了一下,發覺胸口悶地喘不上來氣兒,眼角是忍也忍不住的淚珠。

  第39章

  藍初雲還在地上跪著,哭得梨花帶雨,她連頭都不敢抬,心虛地很,生怕對上魏濯那駭人的眼眸後就沒膽子把下面的話說出口了。

  藍相夫人輕咳了一聲,藍初雲頭低地更甚,開口道:「殿下,初雲今日受如此大辱,本就傷心欲絕,還請殿下和王妃能夠給初雲做主,讓刑部的人好好問話,還藍家一個公道……」

  她這般跪著,跪了很長時間,但上首的人並沒有讓她起身,看起來對她並不看重,如此,為了增添自己在魏濯心中的重量,末尾處又捎帶上了藍家。

  「父親對此事很是憂心,只是女兒家的事,他不方便出門罷了,無法過來跟殿下訴說一二……」

  魏濯並沒有聽見下面說的是什麼,餘光里滿是身側的小姑娘,熟悉的,帶著甜味兒的清香似有若無的在身邊遊走,奇妙的情緒再次爬上心尖,好像把什麼東西凝聚在了一起,抓也抓不住,趕也趕不走。

  他是個穩定自若的人,從小就知道足夠冷靜會給人帶來更多的加持,越是沉著,越是理智,能看得見的東西就更多更深。

  冷靜的對立面便是感情用事,他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緒起伏,把那些影響降到最低,只是最近不知為何,總有些東西在作祟,偶爾也會想要失控。

  一想到這些,就會煩,他便不再深究,只是隱隱約約覺得,在他心裡作祟的,跟旁邊的小姑娘有關。

  比如今日剛聽到藍家母女來禹王府討人的時候,明明自己還有一大堆軍務要處理,卻陰差陽錯地過來了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