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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江陽茂都在身後碎嘴,「殿下,阮小姐向來嬌氣,受不得委屈,您過去後可得護著點啊,萬萬不能讓人給欺負了去,誰敢欺負她,您別留情面,給她們欺負回去!」

  魏濯毫無反應,他來只不過是看不得刑部的人堵在王府門口,趕走他們便是,順帶著,再看看小姑娘的氣消了沒,畢竟九天了,都沒說上一句話。

  別把人給氣瘦了氣病了,若真這樣,母妃又會把帳算到他頭上。

  他輕嗤了一聲,江陽茂奮奮填膺的模樣,像是要磨槍上陣打硬仗一樣,幼稚至極!

  到了門口時,遠遠地就看到了小姑娘,看著像是瘦了,但氣色還不錯,演技也越發嫻熟,尤其是那副對他視而不見的模樣,刻畫地入木三分,功力深厚到能去戲台子上演盲人。

  他專門停在那裡,明晃晃地站著,等著她過來求人情,哪怕說一句害怕,看在她跟了他這麼久的份上,這個忙該幫也是要幫的。

  誰知……

  魏濯坐在台階上沉默不語,心裡想的還是剛才門外的那件事,突然發覺,跟甩巴掌比起來,甩冷臉竟然還能更勝一籌。

  但小姑娘剛才主動來問話,問的雖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魏姝儀,也是開了口說了話的。

  魏濯覺得第二次該他先開口了。

  「願不願意被他們帶去刑部?」正常的人都懼怕夢魘一樣的地牢,魏濯篤定聽到的話會是不願意三個字。

  他一邊想著如何給小姑娘出頭,一邊偏頭看過去,這一眼硬生生讓他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旁邊嬌小的人,不知什麼時候跟他挪開了一些距離,眼睫晶瑩濕潤,輕輕地忽閃著,像是在極力地阻隔著眼中打轉的眼淚,兩肩孱弱又纖薄,好似一朵惹人憐惜的小梅花。

  魏濯看過去的時候,她正在偷摸著抹眼淚,垂著頭,避開眾人的視線,輕輕用錦帕揩了一下眼尾,豆腐般皮膚嬌嫩,只擦一下,便留了點紅痕。

  不知心裡藏了多少委屈,錦帕沒來得及擦另一隻眼時,眼淚就大顆地落下,砸進衣襟。

  魏濯額角狠狠一跳,這顆碩大的淚珠,像是砸在他心口一般,陣陣絞痛,只是一瞬間,那張眉目極好的臉上,就生出了令人膽戰心驚的陰鬱之色。

  他這個時候想了很多,身邊的嬌氣包膽小鬼,孤身一人來到王府,無依無靠,雖然狡黠但不經世事,弱到別人可能隨意出手便能拿下她的性命。

  也怪不得一開始怕他怕得要死。

  本就生活地舉步維艱,處處小心,路上總能碰上幾個七七八八的妖魔鬼怪,各個都不長眼色地過來挑事。

  魏濯掃了眼廳里的母女三人,果真是沒有眼色。

  他雖然只穿了一身素衣,但也掩蓋不住那副駭人的氣場。

  藍相夫人偷偷瞥過去一眼,步子沒站穩,後退幾步,癱坐在椅子上,右眼皮跳的厲害,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今日這場試探,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她藍家倚仗皇上居於相位數十年,在京中根基穩定,門下人士散布於六部,定不會就此失事的。

  藍相夫人這樣想著,穩定心神,朝著魏濯扯了個笑:「殿下可是想好了怎樣處罰這個……陰險狡詐之女。」

  魏濯手中把玩著一個精巧的盒子,目光藏有鋒芒,冷冽十足,連聲音都是薄涼冷淡:「不知藍夫人想要如何做?」

  「自然是帶到刑部,好好檢驗一番,看看她因為什麼要幹這種事來侮辱我的女兒。」

  魏濯低著頭轉動盒子,漫不經心地問:「藍夫人是不是也該進刑部一趟,讓人好好檢驗一番,查查你為什麼要往禹王府頭上亂扣罪名。」

  「殿下,您說笑了,我可沒有膽量敢往禹王府頭上亂安罪名,我要抓的人是姓阮的那個女子,跟禹王府毫無瓜葛。」

  「她姓魏。」

  魏濯將手中玩了半天的方盒遞給了阮阮,語氣軟下來:「記得收好,費了很長時間才弄到的。」

  阮阮沒接,他便把錦盒平平整整地放到了她膝蓋上。

  抬眼時目光又銳利起來,讓人驚嘆他的變臉速度,「她既然冠了本王的姓,就跟禹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日後等瑾王府建好,也要跟著本王過去,你罵了她,便是將本王也一起給罵了。」魏濯笑了笑,「你剛才罵的是什麼?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還是心狠手辣?」

  藍初雲和藍初凝沒料到魏濯會這般樣子,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將不可思議這個詞語的含義表現地淋漓盡致。

  倒是禹王妃舒坦地揚了揚眉,心中解了一通狠氣。

  藍相夫人被問地越發恐懼,她跟魏濯可沒有打過交道,誰知道他竟然不給藍家一點面子,但身為右相夫人,怎麼能被幾句話給嚇住。

  她梗著脖子,保持著強硬的態度:「殿下可能不懂我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女兒的清白被人這樣戲弄,我怎麼能咽下去這口氣。」

  「刑部沒精力管這種事,若藍夫人執意要告,就去衙門擊鼓鳴冤,把這事大肆宣揚一番,有的是熱心人幫你們。」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大肆宣揚我女兒的醜事?您難道不知道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嗎?為何要讓別人看這俗惡畫紙……」藍相夫人咄咄逼人:「刑部比衙門要隱蔽地多!去那裡作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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