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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漫天大雪二人初見的時候,她就揣著滿心的慌亂。

  魏濯伸手壓住胸口,腥味越發濃烈。

  地面上已然濕成一片,青石板的水波蕩漾至周邊泥土,滲進土壤。

  江陽茂一瘸一拐地撐開一把傘,他剛才見殿下都要把人給掐死了,上前去攔,卻不知一個人耍起狠來力量如此之大,竟然可以把他甩到牆上,也幸好他著地的姿勢無誤,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虧得須寒及時趕來,跟暗衛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的手指掰開,救了何敬一命。

  也不算是救命,如果不是殿下最後自己鬆了手,何敬依然活不了。

  現在想想仍是心有餘悸。任誰能想得到阮小姐便是九公主?真是天大的誤會,果然古今真言皆不是虛無編造的,風水輪流轉,九公主曾經嘗到的心酸,這下也落到了殿下的面前。

  但是,兩次賜婚又退婚,殿下親自蓋上九公主南下和親旨意的玉璽,那些年九公主受過的冷臉,這種局面當真是為難解,殿下,唉……

  魏濯負手站在房檐之下,看著院中那角梅樹,花已敗落,開地正盛的時候,她還在身邊,瓮聲瓮氣地說:「好看的梅花,做出來的梅花餅也會好吃。」

  就因為那句話,他才沒把這棵樹給砍了。

  第一次退婚,是所謂何事,魏濯已經忘記了。

  對小姑娘是平地驚雷一生難忘的事情,對他來說不過是極為尋常還帶著些鬆散的一天。

  他只記得,當時的自己略有高興,因為那道賜婚的旨意被魏皇給收回了,之後再也不用怕被那個小丫頭纏著,只是命令身邊人,說以後九公主再來,就隨便打發兩句男女有別之類的言語,好讓她徹底死心。

  可那日之後,她並沒有來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而自己身邊清淨不少,不再時不時地冒出一兩句軟糯的濯哥哥。

  半月之後,純賢皇后從南樓城牆上方一躍而下,那個嬌縱非常的小丫頭再也沒了庇護,被禁於姝儀宮長久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同年,他去往瓊州,一去便是七年之久,七年間,也不知她受沒受別人的欺負。

  再歸來時,聽說他的前未婚妻也被關了七年,幽禁在一個金碧輝煌的牢籠中。

  小姑娘隱瞞身份在他家中住下,跟年少時的糾纏截然相反,一次次避他如洪水猛獸,安靜又乖順,收起了那些年的碎碎念和凌厲的小爪子。

  她變了許多,變得會隱忍情緒了,也變得會收斂委屈了,明明心中那麼炙熱的一團怒火和怨憤,在他面前愣是壓了下去,佯裝以前的事情從未發生。

  那些忍不住的,大概就都發泄出來了,不知是冒著怎樣的心情發泄的,忐忑不安,還是惶恐害怕。所以,他偶爾也覺得小姑娘會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現在看來,當時是真的憋不住。

  那麼一個天之驕女,在他這裡倒是受盡了委屈。

  魏濯數不清自己對魏姝儀這個名字表現過多少次厭煩,只知道,他每表現出來一次,就將人推地更遠了些。

  此刻五臟六腑都擰巴在一起,對他的小姑娘傷害最深的不是別人,沒想到是自己。

  第一場春雨下的不小,雨滴碩大,連成珠簾一般往下墜,阮阮坐在湖心的亭子裡避雨,偶爾竄下來幾隻飛鳥掠到水面上銜魚。

  喜蕊在旁邊看著天抱怨:「走到一半怎麼下起雨來了呢,公主,您剛泡完藥浴,吹不得涼風,還是放奴婢回去找傘吧?」

  阮阮怕她淋雨得了風寒,伸手拉住了人:「再等一等雨勢就小了,我們一起回去。」

  「公主,那您裹緊衣服,莫要著涼了。」

  「好。」阮阮聽話地緊了緊衣領,雙手也跟著縮進頭紗中。

  遠處,江陽茂提聲:「殿下,那是九公主身邊的宮女,叫喜蕊,她們似乎是沒帶傘,在亭中躲雨。」

  魏濯看著那層頭紗,整日整日地不見太陽,若他當初娶回了家,現在也不用如此守在一棵樹下遠遠看著。

  「瑾王殿下?」

  魏濯應聲看過去,見來人一襲銀燦燦的白衣,手中甩了一把摺扇。

  江陽茂拘禮:「五皇子。」

  五皇子順著他們的視線望過去:「看誰呀,九皇妹?」

  五皇子的臉色剎變:「你又想對她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更了這章,深夜就不放送了,下章明天再更哦~

  第51章

  魏奕懷最近很是囂張,常在皇宮內院裡晃悠。

  因為他的死對頭三皇兄魏奕安被人給打了,打他的人是顧王府的世子顧明衍,幾招下來,把人揍得那叫一個鼻青臉腫,恐怕半個月都沒法出來見人。

  沒了死對頭的沒事找事,他這些天過得順風順水,逍遙快活,鬆弛的日子總是不好的,偶爾也會讓自己陷入兩難,比如現在,他剛叉著腰,呲牙咧嘴地對魏濯吼了一聲:「瑾王殿下是吧?本皇子告訴你,以後離我九皇妹遠點!遠點!!」

  剛吼完,人緊跟著就後悔了。他吼的可是父皇都對付不了的人,人家一個手指頭都能把自己彈飛,說不定待會兒的自己比魏奕安還要慘。

  但這位瑾王殿下倒是沒怎麼著,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湖中心涼亭里的九皇妹看。

  他身邊的小侍衛急了眼,瞪著他,「五皇子,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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