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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里路皆是如此?

  途中,易晅和溫汀瀅乘上接應他的馬車。

  二人在寬敞的馬車裡相對而坐,易晅坐姿慵懶,好整以暇,上下仔細的打量她,六年前初見的她就是美人胚子,如今出落的美麗楚楚,肌膚瑩潔,他目眩心癢,嘖嘖稱讚道:「美、柔、媚、純,即使是性情深藏不露的元簡,都對你無法抗拒。」

  溫汀瀅矜持的端坐,若無其事的輕問:「我爹在何處呢?」

  「你爹在本王府中享清福,這會兒,太子殿下跟他在一起聽曲兒。」易晅眼睛直直的盯著美人兒,心裡盤算著。

  溫汀瀅避不開他那精打細算的目光,便讓他意識到當前局勢,輕問道:「方大人此番清查鹽幫是楚皇后的意思?」

  聞言,易晅的眼神頓冷,鄙夷道:「方文堂就是楚皇后養的一條狗!」

  溫汀瀅一怔。

  易晅冷哼道:「她是意圖以與鹽幫非法勾結之名彈劾本王,掠奪本王的大理寺卿之位。」

  溫汀瀅若有所思的問:「以便安置她的親信任職大理寺卿?」

  易晅冷笑了笑,直言不諱的道:「她針對本王,是因為本王不與她為伍,堅定擁護當朝的太子殿下,與她勢不兩立。她暗藏野心要廢黜太子,擁立己出的平王為太子。」

  當朝太子殿下是皇帝的原配皇后所生的嫡長子。

  溫汀瀅恍然明白,清查鹽幫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幌子,實則是楚皇后娘娘藉此重挫異己勢力!

  風生水起的鹽幫儼然是宮廷權欲爭鬥里被殃及的魚池,她隱隱嘆息,鹽幫此番被清查對江南的一帶官場和商幫攪動的影響甚大,難以計數的人的命運被改變,卻只源於楚皇后要撬動打擊一人:吉王。

  為了通往皇權之巔,普天芸芸眾生的命運都微不足道。

  溫汀瀅一探究竟的輕問:「平王自認能勝任太子之位?」

  「他啊,」易晅飲了口酒,語氣散慢的道:「依本王看,他比他母后高明,她母后的野心寫在了臉上,他總深藏不露。他母后野心得逞,他坐享其成;敗,他一直表現的置身事外,能免被牽連。」

  可想而知,平王的身份註定了他的使命,溫汀瀅胸口沉悶,掀開馬車窗簾透透氣。

  易晅懶洋洋的道:「看這二十里路,鋪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青石板,栽著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桂花樹,連接皇宮和平王府。」

  溫汀瀅驚訝,輕問道:「因平王喜歡桂花樹?」

  「當然是因為楚皇后喜歡。」

  第28章 宜志同道合

  傍晚,馬車不疾不徐的駛入京城,徑直駛入了吉王府。

  溫汀瀅輕盈的下了馬車,輕輕的環顧四周,相較於江南雅致的韻味,這府中的一景一物極其講究,散發著張揚的富貴,顯得沉肅厚重。

  跟隨著易晅悠哉的腳步,經過花香襲人的園林時,溫汀瀅的耳畔響起女子的談笑聲,此起彼伏,或嬌柔,或清脆,或悠揚,與林中的百鳥齊鳴聲繚繞在一起。可想而知,王府中豢養的鶯鶯燕燕定是紅飛翠舞。

  穿過雕樑畫棟的長廊,來到朱金木雕的戲台。台上正唱著原滋原味的江南小調,台下二人圍圓桌而坐,其中一人正是錢長青。

  見爹毫髮無損,在放鬆陶醉的聽著曲兒,顯然得到了體面的招待,溫汀瀅稍鬆了口氣。她好奇的瞧向與爹一起聽曲之人,當朝的太子殿下?恰好,那人回眸,霞姿月韻,儒雅而矜貴。

  下一刻,那人站起身,動作幅度輕而慢,以免驚擾到錢長青的雅興,緩緩地走向溫汀瀅。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引,彬彬有禮,示意她遠離戲台借一步說話。

  此人的行為舉止很和善,約摸二十一二歲,氣息寬厚隨和,溫汀瀅不由自主的順從著他的指引。連同易晅,三人移至距離戲台不遠的長廊下。

  那人心平氣和的道:「盈盈姑娘一路辛苦了。」

  溫汀瀅微微一笑,不知此人是何人,不便隨意言語。她探究的輕輕瞧向易晅,請他告知。

  易晅慵懶的坐在廊椅,依靠著亭柱,閒適的告知道:「太子殿下,本王的大皇侄。」

  「參見太子殿下。」溫汀瀅立刻欠身行禮,不曾想位高尊貴的太子殿下如此平易近人。

  「盈盈姑娘不必拘禮。」太子殿下易淵微凝視著眼前的少女,靜美而溫順,乖巧而輕盈,與想像中的很不一樣,他誠懇的道:「為了能和你一起商量處理危機的對策,我自作主張將令尊請來京城在先,將你也請來了京城,頗為冒昧,還望海涵。」

  溫汀瀅低垂眼眸,輕道:「鹽幫此次被清查並非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幸好太子殿下提前考慮周全。」

  易淵微更為誠摯的道:「鹽幫此次的遭遇可謂是無妄之災,皆因皇叔曾與鹽幫有過往來,楚皇后要藉此彈劾壓制皇叔,但歸根到底是因我而起,使鹽幫受到牽連,懇請海涵。」

  溫汀瀅心中一詫,太子殿下這般坦然的開誠布公?態度這般的謙和厚道?

  易淵微語氣平緩的道:「你放心,此舉是楚皇后的主意,不是平王的本意。」

  聽到『平王』,溫汀瀅心中一顫,太子殿下清楚平王的立場?她想要更近一步了解,輕問道:「不是嗎?」

  易淵微平和的確認道:「不是平王的本意,他此去江南,是為旁觀熱鬧,不曉得你用什麼妙計使他答應與你同來京城。然,先帶你到四時亭,絕不是他與方文堂事先布局等你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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