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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嗎?方文堂出現的時間那麼巧合,平王那麼置身事外,很像是他們提前達成了一致。溫汀瀅更為困惑,困惑之處在於她對易元簡所知甚少,她對他一廂情願的接納,而他對她始終的不露聲色。

  話畢,易淵微轉首向易晅詢問道:「皇叔,可是在四時亭中從方文堂面前接來了盈盈姑娘?」

  「當然。」易晅這幾天派人一直暗中盯著方文堂,見方文堂今日一早去了平定街,就趕忙尾隨而去。真是沒有白費精力,正好見到了易元簡和溫汀瀅,當他們相繼進入四時亭之後,他決意無論如何也要帶走溫汀瀅。

  易淵微繼續對溫汀瀅說道:「平王在踏上平定街後,一定是察覺到了被吉王和方文堂同時跟蹤,以免眾目睽睽之下明起紛爭不易收場,才臨時決定去了他的四時亭,讓他們現身暗暗較量。平王不露態度的置身事外,不是冷漠,而是有助于吉王,使你能如約的到吉王府,避免落入方文堂的手中。」

  溫汀瀅倍感訝異,太子殿下如此分析易元簡的舉動,順理成章的解釋易元簡的初衷,沒有妄加揣測,毫不詆毀,儼然是出於好心。

  易淵微轉首又詢問易晅:「皇叔,平王在四時亭中可是一直不露態度的置身事外?」

  「當然。」易晅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始終覺得易元簡的性情淡泊是偽裝,是心懷叵測的虛偽,「他深藏不露慣了。」

  「他的深藏不露並無惡意。」易淵微的語氣篤定,繼續對溫汀瀅說道:「這恰是他表達善意的方式。」

  易晅不以為然的道:「淵微皇侄啊,事到如今你何故仍替他美言啊,正因為他,你的處境才困難堪憂。」

  易淵微溫和的道:「我不是替他美言,是如實的說出猜測,避免盈盈姑娘對他有所誤會。」

  溫汀瀅一怔。

  易淵微又道:「我的處境堪憂不是因為他,而是源於他的母后。然,他的母后成為了皇后,難免有心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太子,這種願望無可厚非。」

  易晅嘆了口氣,知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常以善度人,以容諒人,與他爭論過多次均無意義,改變不了他根深蒂固的秉性。

  溫汀瀅聞言,對太子殿下的仁厚肅然起敬,他設身處地的容納異己,不怨怪,很闊達。

  易淵微溫言道:「盈盈姑娘,你不要誤會平王。」

  溫汀瀅思索片刻,明白她和易元簡同行入京很令人驚愕,想必都很好奇她和易元簡的關係,她不希望被過多揣測,便輕道:「在江南時,盈盈並不知道他是平王,見他武功高強且清心寡欲,想必是可靠之人,就用心的說服他同行一趟京城。既然在事態惡化之前來到了吉王府,平王的初衷已無關緊要,其中並無誤會。」

  聽她從容的說罷,易淵微忽覺得跟她有種親近感,親切的道:「我們商量商量如何解決危機?」

  「好。」溫汀瀅神色專注,可想而知他已有對策。

  易淵微坦誠相待的道:「楚皇后派方文堂密查鹽幫,是為了穩妥的掌握吉王與鹽幫往來的證據,勝券在握的稟奏父皇,於早朝之上公開彈劾吉王。目前,父皇尚不知情。」

  溫汀瀅若有所思的聽著。

  易淵微溫和的道:「你和鹽幫的這次危機,有兩種化解的方式供你選擇。」

  溫汀瀅輕輕抬首,願聞其詳。

  「其一:你選擇幫助楚皇后,證明吉王與鹽幫有密切往來,使證據確鑿。事成之後,楚皇后必定設法保全你和鹽幫全身而退。」易淵微心平氣和,耐心的道:「其二:你選擇幫助我和吉王,緘口不言吉王與鹽幫往來之事,使楚皇后的計劃落空。我有一個辦法阻止方文堂繼續清查鹽幫,你和鹽幫能解圍。」

  『選擇幫助』四字令溫汀瀅有所觸動。

  易淵微誠然道:「我和吉王的這次危機,只有一種化解的方式:你的幫助。」

  溫汀瀅明白,明白自己本是處於被動,而太子讓她處於主動。

  易淵微注視她的眼睛,清澈如春水,眼底滿是柔軟的暖流,似乎無論對她說什麼她都懂得,他溫言道:「盈盈姑娘,你儘管做出選擇,只要心安理得,每種選擇都無可厚非。」

  多麼熟悉的態度,『心安理得』,『無可厚非』,這是對命運無常的寬闊接納,體諒世人的狹隘、瑕疵。

  溫汀瀅也很熟悉這種感覺,為了自己的良知能安,先讓別人做出選擇,儘管被選擇後的那條路極其兇險,與死路一線之隔,也寧可接受,便能問心無愧的去孤注一擲的拼搏。

  與此同時,溫汀瀅亦清楚兩個選擇的後果。

  易淵微望了望西沉的夕陽,道:「你不必急於立刻做決定,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再選擇。」

  「是。」溫汀瀅需要認真考慮。

  「我該回府了,太子妃在等我一起用晚膳。」易淵微平和的問道:「盈盈姑娘,你下榻在哪家客棧?我派人送你去。」

  易晅趕忙道:「豈能讓溫老闆下榻客棧,吉王府中有的是地方住。」

  溫汀瀅輕瞧了瞧易晅,跟他色眯眯的眼神撞個正著,他的意圖很直接。她輕垂眼帘,眉心微蹙。

  見她模樣楚楚,易淵微和氣的道:「皇叔,盈盈姑娘尚無婚配,又豈能住在吉王府,不合適。」

  易晅慵懶的道:「過了今夜,就合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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