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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玩聳了下左臉肌肉,嗓音還有些啞:「你不也聽見了麼?有沒有鏡子讓我看看,我沒毀容吧?」

  聶西旬扯了下嘴角:「沒帶。」

  趙爾風覷了他一眼,嘀嘀咕咕:「態度真差,這事兒好歹也跟你脫不了關係……」

  聶西旬沒聽見,但也能猜到他在嘀咕些什麼,危玩扔了繃帶,忽然說:「趙爾風,幫我買個鏡子回來,我看看到底傷成了什麼樣。」

  他叫人一向叫全名,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認識久的還是認識不久的,除了符我梔,他從沒叫過別人小名或者暱稱。

  包括他親生妹妹危願情,他也是一直叫的全名,只有符我梔,她對他來說不一樣。

  趙爾風出去給他買鏡子,危玩撐著枕頭,勉強坐了起來。

  身上傷勢雖重,卻也不至於坐不起來,修養了幾天也不是白養的。

  聶西旬坐在椅子上,姿勢端端正正,像是打算和他談生意:「這件事我暫時沒告訴梔梔,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說。」

  「不說。」危玩散漫地伸了伸胳膊,另一條胳膊上的石膏已經摘了,他忽的皺眉,「毀容,不想讓她看見。」

  聶西旬:「……」

  「她要是知道了,估計得給我兩巴掌,要是打著傷口手上沾到了血,不乾淨。」危玩又說。

  「……」

  聶西旬臉上麻木,這男人沒救了。

  而後,他眯著眼,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盯著危玩。

  斷了兩根肋骨,胸口中了一槍,折了條胳膊,大傷小傷無數,沒死,命硬。

  「那邊已經開始換血了,你贏了。」聶西旬說,「半條命換H市一半的經濟命脈,還是地下的,值得?」

  「我都換完了,你再問這種問題,有什麼意義麼?」危玩撩著眼皮,涼涼地瞅著他,「想問我後不後悔?」

  聶西旬不置可否。

  「當然後悔。」危玩雲淡風輕地說,「後悔當時摔出來的時候沒有護著臉,現在毀了容才開始後悔。」

  他嘆氣:「符我梔顏控十級,沒辦法。」

  聶西旬:「……」

  媽的,這對話沒辦法繼續了,到底她是他妹妹,還是危玩那傢伙妹妹?

  危玩勾著嘴角,眼底烏黑,嗓音有些沉啞,卻並不疲倦:「不過,我拿到的不僅僅是H市一半的經濟命脈,還有錢,權,地,以及人。」

  「前三個就已經夠了,為什麼一定要冒險拿最後一個?」聶西旬問。

  「只有那三個還遠遠不夠,對之後要做的事來說風險太大,把人也捏在手裡,才能讓勝算更大。」危玩眼風颳了出去,笑,「這是我和你交換的籌碼,目前來看,應該夠分量了?」

  聶西旬眼神冷淡,靜了片刻,從柜子上的水果盒裡拿出一枚橘子,一邊剝,一邊垂著眼說:「上次在S市對付聶柯留下的後手,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在危玩意味深長的目光里,繼續說:「聶家上頭那些人里,有一個是我們這邊的人。」

  ……

  危玩這次死裡逃生,前前後後總共躺了大半個月,等他被醫生允許可以外出散步時,已經臨近除夕了。

  今年的春節來得格外早,危家老宅那邊喜氣洋洋,沒人知道危家還有個少爺險些丟了命。

  符我梔的大麗花徹底枯萎了,只剩下一盆蔫不拉幾的黃葉子,大麗花正常花期是二月份,等下個月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再開花。

  除夕那天,家裡暖融融的,符笙一家子都趕過來包水餃,晚上好一起吃水餃。

  電子菸花在冷冽的夜幕中炸開,符我梔不知想到了什麼,望著天空發呆,聶西旬翻著一沓財經報紙過去,靠著窗,說:「今晚外面挺熱鬧,不如出去逛逛。」

  符笙不識趣,跟著一塊兒出去逛,不知道繞到哪兒,被聶西旬半路一個電話命令讓他去買點真煙花回來放。

  可是那邊不是不能放煙花嗎?符笙懷疑人生。

  近些年禁止煙花爆竹,城裡賣煙花爆竹的也少,符笙沒頭蒼蠅亂竄了好一陣,終於和符我梔分開了。

  符我梔總覺得哪裡不對,街頭大熒幕底下,臉上映出一層薄薄的白光。

  「除夕快樂。」身後有人輕聲開口。

  她忽然轉身,被人一把擁進懷裡,鼻尖壓著他胸口涼涼的衣料,雙肩被箍得發緊。

  夜間寒冷,沒有嗅到煙花的味道,也沒有嗅到他身上常帶的類似皂香的自然香。

  她以為自己聞錯了,用力聳了聳鼻子。

  是一股極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讓她一時間沒有想到推開他。

  「危玩。」她趴在他胸口,嗓音悶悶地問,聽起來毫不詫異,「你什麼時候和我哥關係變好了?」

  她就說哪裡不對勁,聶西旬往日看她那麼緊,連她去唱歌蹦迪喝酒都要讓人在後面盯著,今兒大晚上的怎麼可能會放任她一個人在外頭瞎跑?

  「沒有,你想多了。」

  危玩埋頭在她頸肩蹭了下,被她用力推開,遺憾,雖然猜到她會拒絕,不過快一個月沒見,她的態度還是那麼尖銳。

  他嘆息。

  符我梔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一段距離,抬頭看他,愣了下。

  他戴著黑色口罩,難怪剛才聽聲音不太清晰,頭上戴著襖子自帶的毛邊帽,幾乎只能瞧見他一雙奕奕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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