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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許淮的嘴角並未牽動半分弧度,可夏墨時就是在他那雙一貫冷情的丹鳳眼中察覺出一絲笑意,在臉紅的同時,也稍稍鬆了一口氣,只要這位大佬不生氣就好,自己丟不丟臉不重要,完全不重要。

  夏許淮冷眼瞧著這位比自己年輕的皇帝,猶如被邪祟附體般地為自己忙活來忙活去,將這等端茶倒水之事做得得心應手,心下暗自思襯:此番他性情大變,倒是將往常做過的沒做過的一併都給做了,不知道日後回想起來,究竟會作何反應。也不知,現在這個他是否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夏許淮裝作沒看到他頻頻往書案上投放的眼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國之君的伺候,當然,接過湯碗時還皮笑肉不笑地假意客氣了一下,之後一手端碗,一手緩緩攪拌著碗裡的湯勺,嘴裡吸入了半口湯但仍是口齒清晰地說:「陛下來得正好,這裡恰巧有幾份需得您親自審閱的奏章。」說完就又往嘴裡塞了一勺配菜,咀嚼得極為認真仔細,毫不在意夏墨時的存在。

  夏墨時不明所以,但本著可以多多了解一下朝中局勢的心態,一本本地翻看起了那堆積出來的一座小山丘,略過那些晦澀難懂的遣詞造句和個把不咋認識的字體,大致清楚,自己這是被催婚了。夏墨時頓感無語,八卦和催婚真是世界上亘古不變的話題,且還不分男女性別。

  「陛下早已過了弱冠之年,後宮卻空無一人,倘若先帝泉下有知,也當扼腕嘆息於心不忍。」

  「額,這個不急不急,我娘在世時曾說,在我尚且年幼時,她曾偶然得到護國寺一位得道高僧合眼緣贈送的一卦,說是我命里不該早娶。」他並不擔心夏許淮知道自己在胡編亂造,反正原身那個可憐的親娘早就香消玉殞,即使他胡謅,夏許淮也無從對證。

  他可不想往女人多的地方湊,這艷福,誰愛要誰要去,總之他不要,珍愛生命,遠離女兒窟。

  之所以有這樣的覺悟,乃是因為在現代時,他曾去文科班找過自己的一個好哥們,為了啥事兒不太記得了,只十分清楚地知道,他那天正好趕上了一場狗血、熱鬧又場面混亂的年度劈腿撕逼分手清算的大戲,甚至還驚動了校長,差點將行事刻板的老校長給氣出個半身不遂,簡直令人印象深刻。

  說回到此時,夏許淮見他對婚事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終於放下了手裡握著的玉碗:「哦,是了音大師麼,沒想到他於姻緣占卜一事上,也頗為在行。既然了音如此說,那便是臣等唐突了。只可惜了曹國公家貌美如花的女兒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夏墨時總覺得夏許淮的後半句話挺像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話,名副其實的咬牙切齒。他大膽猜測,這曹家小姐莫不是這位攝政王的老相好,抑或是夏許淮忌憚那些公侯家的勢力是使得自己羽翼漸豐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夏墨時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機靈搬出了那素未謀面不知名字法號也不知是否還存活於人世的得道高僧,推脫掉了這門可能締結的親事,不然他怕是要同那本摔在地上的摺子一樣的下場了,於是越發堅定了要遠離紅塵是非、只管好好保住自己小命的想法。

  接下來,夏墨時一邊想方設法地套自己想要的信息,一邊與夏許淮悠然自得地談笑風生,一個上午的你來我往,感覺臉都要笑僵了,回到休息的寢殿之時,夏墨時將自己狠狠摔進了龍塌上鋪著的軟乎乎的被子裡,半個字都不想多言。

  mad,人際交往還真是個耗費體力腦力的活兒,原以為穿成皇帝就可以坐擁天下一呼百應,結果卻是受制於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攝政王控制著,還得紆尊降貴地討好他,這是個怎樣不長眼且令人絕望的世道啊!

  第六章

  本以為穿成皇帝可以免去奪嫡之爭,坐擁天下一呼百應,結果還是受制於人,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攝政王控制著。得,也不用擔心上朝不好處理國事了。

  方才對於自己的詢問,候風給出的答案也只是點到為止,夏許淮更是密不透風綿里藏針,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那是有問必答,對於一些玩笑話也都一笑置之,但一旦涉及到他極其想要知道的,便回答得滴水不漏,一番試探下來,搞得他很是憋屈和心力交瘁。

  夏墨時按了按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吐出了一聲綿長的嘆息,候風踱著細細密密的小碎步上前,問道:「陛下,午時已到,是否該命御膳房傳膳了?」

  「才剛在那喝了一肚子水,胃漲得很,現在吃個鬼啊,還不如去宮外走走逛逛,餓了就在街頭巷尾吃些風味小吃來得有意思。」哪怕是去茶樓酒肆做做,或許還能從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中對這個國家的格局有點了解。

  「陛下,攝政王有令,陛下怕是因著昨日之事有些受涼了,今次還需在宮中好生修養才是。」

  「算了,讓他們端些好菜好酒來,朕去換身輕便的衣裳。」

  想是內侍們知道他如今格外怕冷,所以在他去找夏許淮的這半天,內殿中少說也燒了六七個火盆,現在感覺就跟裝了地暖加暖氣片的東北似的,身上穿著這一層又一層的厚衣服,有些太熱了。

  他邊說邊解衣服,候風卻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夏墨時解腰帶的手一頓,扭頭問道:「怎麼,你還想看朕脫衣服不成,出去。」

  「是。」候公公倒退著到了門口,又彎腰做了個揖手禮,關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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