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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的夏墨時煩躁不已,十分想念他在現代時擱在筆筒里的轉筆,每每遇到瓶頸靈感匱乏或是心浮氣躁之時就抽出來轉一轉,心情便會好上不少。

  轉到屏風後更衣完畢,穿著中衣出來後,發現房間裡竟不知何時又多出一個看起來就來者不善的冷臉帥哥,他冷不丁地又被嚇了一跳,緊張道:「你是誰?」

  沈雲祺愣了下,不過一年未見,眼前的人似乎變了不少,這要是換作以往,在他生辰前後的日子裡看見他,必定會勃然大怒,怎麼現在卻是這般模樣?

  「陛下恕罪,不是您傳信給我,讓雲祺在您二十一歲生辰之後回來護您周全的嗎?昨日便是您的生辰。」

  「不知為何,一覺醒來,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好些事情我都記不大清了,你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言,沈雲祺腦中閃現出一年前的那幕,他對自己說:「回來之後,若我跟你說自己失憶了,那麼,你此前做的這些事也不必向我解釋。」

  怎會如此湊巧,難道陛下當時就已經預知到自己會失憶?

  沈雲祺雖心下納罕,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道:「陛下只需知道,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永遠保護你,就可以了。」

  「如你所說,既然你實力那麼強,為何此前不在我身邊。」夏墨時記得他剛剛用了「回」和「傳信」這兩個詞,那麼至少說明這個叫雲祺的人之前是不在這的。

  「臣只是聽命於陛下,不敢妄自揣測聖意。」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

  夏墨時失望地翻了個白眼,原身這個皇帝到底要搞什麼,行吧行吧,有人保護總比沒有強,他這麼自我寬慰。

  此時,外面響起了三下清脆的敲門聲和獨屬於太監的略帶陰柔的聲音:「陛下,午膳已到。」

  「進來吧。」

  話音剛落,幾個穿得灰撲撲的內侍便在候風的帶領下,各自拎著一個木盒走到了中間的桌子處,對於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玄衣少年視若無睹,似乎對他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這件事一點兒也不驚訝。

  夏墨時也沒有要跟他們多說的意思,直接讓他們退下了,給自己和沈雲祺一人倒了一杯酒:「你坐下和我一起吃點東西,順便同我講講如今是個什麼局面。」

  沈雲祺聽話地接過酒杯,卻不敢坐下,只木訥地繼續站立著,夏墨時見他實在是說不動也就由他去了,於是便自顧自地挑了幾顆花生米隨便嚼了幾口,示意沈雲祺繼續說。

  根據沈雲祺委婉的說辭,再加上夏墨時自己的推斷和概括能力,他發現如今的局勢竟然比他以為的還要糟糕,因為夏許淮這個攝政王居然當得很是眾望所歸。

  在沈雲祺看來,朝中的大臣大致分為以下三類:第一類是對攝政王心悅誠服巴不得攝政王早日將皇帝拉下馬好擁戴攝政王登基稱帝的,第二類是迫於淫威不得不站在攝政王那邊的,最後一種是保皇黨,但這三種的人數是呈遞減的,尤其是保皇黨的人數非常之少,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其中第二種,也漸漸過渡到第一種去了,因為原身這個皇帝實在是當得太窩囊,況且攝政王又的確有那麼點手腕和治國平天下的實力。

  當然,他是不會承認這個「那麼點」其實是很有實力,以至於宮牆外的百姓、疆域的將士乃至周遭小國的上上下下,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兩三歲黃毛小兒,都只知攝政王,不知新皇。

  提起攝政王都是人人稱道,豎起大拇指,提起他,呵,能搖搖頭再緩緩嘆息一句或者是很鐵不成鋼得點評一二都已經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消化了這個信息之後,夏墨時感覺自己心裡仿佛住進了一萬頭名為草泥馬的神獸,在那不停地奔騰呼嘯著,這他媽還不如在現代當個設計師呢,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此刻他已經榮升為主管了,就算沒有走上人生顛覆迎娶白富美,起碼這條命還是自己的。

  哦,不對,他得癌症了,肝癌,雖然是早期。

  這樣一想,夏墨時頓覺自己就是那地里黃的小白菜,怎麼想怎麼慘。夏墨時恨恨地咬了一口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挫敗無比,有時候人啊,還真的是不得不認命。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與其在這哀嚎上天對自己的不公,還不如思考一下如何生存才是正事。

  雖然他身為一個地地道道的理工男,所具備的歷史知識和素養極其有限,但他也深深明白一個道理:攝政王與傀儡皇帝天生就是勢不兩立的關係。古往今來,有權臣當道的王朝里,皇帝大抵有兩種過法,要麼,就像康熙擒鰲拜那樣剷除奸佞,要麼,就是死路一條。

  尤其是如今夏許淮這個權臣,如此英明神武深受百姓百官的愛戴,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裡都在盼著這個一無是處的小皇帝一命嗚呼。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如何不動聲色或者不招夏許淮反感地順著他,最好是還能博一把好感度,同時在朝堂上或者宮牆內稍微發展一下友軍,使自己不至於那麼孤立無援。

  「陛下,您有何打算?」

  「不急,先坐下吃點東西墊墊胃。」這般說著,夏墨時又夾了一塊扇子骨來啃著,「不用擔心,你看這皇帝,我不是好好地當了四五年了麼?左右我也無心皇位,敬業地塑造我沉迷享樂安分守己的人設就好。」

  夏墨時對小皇帝的過往一無所知,不像那些穿越小說寫的一樣還有原身遺留下來的記憶可供參考,誰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哪邊的,萬一是夏許淮的人,豈不是去主動送人頭了?他可不傻。況且,他也是真的對皇位不皇位的不在乎,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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