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不知道它到底是為何物,但直覺告訴他,無論如何這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當下,夏許淮的眼神恨不能化作幾把飛刀,一刀一刀都往夏墨時身上扎,最好給他紮成個人形刺蝟。

  他面色難看得嚇人,夏墨時卻笑得歡快,揶揄道:「定國候果真是有勇有謀,留有後手,不過現在嘛,夏卿好自為之。」

  他笑得張揚肆意,明媚晃眼,倘若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作出此態,大約可以用得上魅惑二字來形容,卻又有種清純美感。

  但鑑於夏墨時的所作所為,夏許淮只覺得牙根痒痒,十分用力地舔著後槽牙,恨不得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徹底打碎他臉上討厭的笑容。

  當然,這種想法也就只能在腦子裡過過癮,以夏許淮的修養,是斷然不會當真做出如此有失風範之事的。

  如果說,剛剛的夏許淮還有些許局促不安和難以面對,那麼此時此刻,在被夏墨時譏諷過後,當前的感覺便只餘下怒火升騰這一種了。

  夏墨時原以為夏許淮會再次拂袖而去,卻沒料到他怒極反笑,索性一條歪路走到黑,主動湊過去,又拉近了二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笑得堅定:「過獎了,殿下不是向來知道,許淮是個聰明人麼。」

  夏許淮以拇指撫著他下唇的位置,不甚用力地按了按,說:「既然殿下對我這般了如指掌,那麼想必也應當清楚,我是個不喜歡吃虧之人吧,您給我吃了那麼一顆玩意兒,不如就再以身償債,如何?」

  驟然見到夏許淮仿佛鬼上身似的,想像中的抗拒和厭惡竟半分也沒瞧見,反而倒打一耙來調戲自己,還做出如此曖昧的動作,夏墨時頓時感覺騎虎難下,只得擠出了一個咬牙切齒的笑,硬著頭皮又上了一個台階。

  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外強中乾地應承道:「好啊,不過夏卿說錯了,本殿並不欠你任何債,現在主動權也在我手上,即便是要賣身抵債,也該輪到你身上才是。」

  在不要臉這個方面,他夏墨時總還不至於輸給夏許淮。

  不過呢,他一緊張,就會無意識地反覆舔著自己的嘴唇,然而剛才實在是親得有點狠了,夏墨時的舌頭才剛有動作,嘴上就傳來一陣痛感,他想,這可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避開夏許淮的視線,夏墨時扭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終於找到一個恰當的說辭:「作為即將繼位的新君,不能有白日宣淫的名聲,既然如此,夏卿還是先去休息吧,我也,啊,顧延方才派人來傳話說,給我留了好東西讓我前去品鑑,我先走一步,你自便。」

  說完,便身手敏捷地出去了,也是三兩步就不見了人影。

  等到房間裡只留下夏許淮一個人,他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換了一口氣,撫平了嘴角的那個苦笑,長腿邁過門檻,輕車熟路地來到皇帝專屬的宣明殿。

  經此變故的候公公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五六歲,臉上的長短溝壑越發縱橫奔放,與他那蒼白的臉色放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大病初癒一樣。

  夏許淮過去的時候,他正捧著玉璽、聖旨等傳位聖物,在大雪天裡跪得剛直端正,一絲不苟,但說話的聲音依舊是具有特色的細嫩嗓音。

  而假借被顧延相邀之名逃離寢房的夏墨時,卻是直接出了皇宮,一路漫無目的地走,大街上的人稀稀拉拉寥落無幾,全然不似往常的那般熱鬧,令人頓覺索然無味,提不起任何興趣。

  可他又不想現在回去,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隨便鑄造的那個尷尬局面,兩害相權取其輕,夏墨時只好繼續在街上不走心地晃蕩著。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水中月的掌柜,給請上了二樓右手邊第三間的雅間內,招待他的還是之前來這的時候,遇上的那個機靈小二,並且,記憶力非凡的店小二還自作聰明地詢問道:「公子可還是先來一碟水晶桂花糕,再上一壺青竹清液酒或是小店的招牌雲霧茶?」

  夏墨時點了點頭,說道:「兩壺。」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菜單,但卻物是人非,他俯瞰樓下街景,沒什麼好瞧的,天子腳下,短短兩月不到的時間內,大祁掌權者便兩度更替,縱然與平民百姓不甚相關,他們也不敢太過釋放自己生活中的喜樂,起碼明面上是不顯得。

  他心說,還不如遠處的山光水色來得迷人呢。

  雖說水中月的建造更加氣派些,樓層高度比之別家也更高了些,但終歸他在二樓,高度也十分有限,即便他有那登高望遠的心,也著實是辦不到。

  所以,縱使他極目遠眺,目之所及能夠看得見的最遠的山,也不過就是城郊號稱上京第一山的西山,冒出來的一個頂,所能窺見的最遠的水,也不過就是隔了一條街的一口井,連護城河的波光都見不到半個影兒。

  夏墨時鬱悶地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漸漸地,他嫌這樣小口小口不過癮,不足以紓解內心的紛亂思緒,就乾脆將小杯子棄之不用,拎起酒壺的壺耳朵,不顧皇家禮儀地對著壺嘴,一口接一口地飲下。

  沒多久,桌上的兩個酒壺全都空了,裡頭的清酒一滴不剩,桌子上的碗筷卻紋絲未動,平日裡喜愛食用的糕點也沒少一角半口的,小二上來送牛肉乾的時候,桌前的人卻已顯現醉態,兩頰緋紅,眼神迷濛。

  等小二還欲上來詢問是否還需添點什麼的時候,雅間內已空無一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