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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是個適合私底下見面的日子。

  夏墨時似乎早已洞察他的心思,他剛抬其袖子,一個揖手禮還沒做全,夏墨時就先聲奪人地說:「天色已晚,許淮不如留在宮裡歇息。」

  說話間,夏墨時已經將夏許淮拱起來的雙手壓了下去,又順勢攥住了他的腕子,話音一落,就順勢將人拽到了自己跟前,不給對方一絲逃離的機會。

  「既然來都來了,走那麼快做什麼。」

  夏墨時攥在他腕間的手指微微移動,探了探他的脈息,比想像中要好很多,看來控制得不錯。

  雖然夏墨時做得很漫不經心,夏許淮也不知道夏墨時有一身用毒的本事,還有半吊子的醫術,但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依然叫夏許淮變得警惕起來,甚至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夏墨時明顯感覺得到,夏許淮的身體瞬間就變得僵硬,這大概是夏許淮常年習武,又不喜他人近身的緣故。

  見他這副拉滿弓弦渾身緊繃的樣子,跟只如臨大敵的刺蝟似的,夏墨時的心情終於好上一些了,遂越發放得開了,直接上手在夏許淮的脖頸出摸了摸。

  「這麼緊張作甚,我又不會吃了你。」夏墨時在他頸側輕輕摩挲,滿臉都寫著認真二字,看上去仿佛是要好生研究,如何給夏許淮來個致命一擊。

  原以為夏許淮會表現得更加緊張,結果他卻出乎意料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晦暗不明,也亂了呼吸,而後猛地拍開夏墨時作亂的手,後退了一大步。

  「陛下,請自重!」活像一個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小媳婦,不過這個小媳婦並不溫良,而是個烈脾性又膽大直言的。

  夏墨時心頭的怒氣又消解了一半,拖著長音反駁:「自重,攝政王不是向來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麼,自重,你未免也太高估我的定性了。畢竟美色當前,一時沒能把持得住,也是人之常情。」

  夏許淮氣結,嘴唇抖了抖,憋了好一會兒也沒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墨時抬起自己被他揮落的左手,右手在手背上揉搓了幾下,做出一副痛極了的表情,將「罪證」呈現在夏許淮面前,說:「你看,朕的手都被你給打紅了,以下犯上,攝政王你可以啊,還真不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

  方才紊亂了的呼吸,被他這麼一惡人先告狀,頓時就恢復了,畢竟他早就應該要對夏墨時這般不要臉的行徑司空見慣才對。

  遂老老實實認錯:「臣有罪。」

  夏墨時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大度說:「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份。」

  夏許淮知道,這一準又是哪根筋搭錯了,於是,無論夏墨時說什麼,他都從善如流地答了個是。

  夏墨時只好繼續唱著獨角戲,但唱得並不是很歡快,然後,就乾脆化身言語和行動上的雙重流氓,簡單粗暴地將他按倒在宣明殿內室,以供休憩的床榻之上,而後自己也覆了上去,重重地親了上去。

  這個吻不像夏許淮想的那般充滿戾氣,也算不上溫柔小意,是那種介於兇狠和柔情蜜意之間的親近,這個路數,夏許淮並不陌生,但對於剛受了刺激且情緒失控了好一陣的夏墨時來說,能夠收斂到如此地步,已經可以說是實屬難得了。

  時至今日,夏墨時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對夏許淮,到底是戲弄更多一點,還是真心更多兩分,也不願再去細細深思,這一切,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有所不同的。

  他只是又加深了這個親密的接觸,就像他之前所不齒的那樣,與夏許淮一同沉淪忘我。

  次日,夏許淮率先睜開眼睛,掃了夏墨時一眼,就輕手輕腳地抱著自己的衣服去屏風後頭,換好之後悄悄出了宣明殿。

  聽到外間傳來關門的聲音,夏墨時方才起身,將昨晚擱置在一旁的瓶子收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手心,無聲地自我嘲諷。

  早朝,當夏許淮將那封陳述江南水患的摺子摔出來,拿到大殿上講的時候,那些曾經極力反對過興修水利的大臣們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臉皮薄的,一個個都恨不得把頭埋起來,羞於見人,臉皮厚的,就馬後炮地對夏許淮與夏墨時恭維起來,大讚攝政王當初的遠見卓識,才使得如今倖免於難,不至於被打個措手不及。

  對於這種字字句句都不重樣的誇獎,夏許淮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臉上的表情自然是要多冷就有多冷。

  此刻,他們又將這位青年與當初殺人抄家不眨眼的冷血攝政王對上了號,想起那段腥風血雨的歲月,有些人的臉色頓時就不大美妙了,一時噤若寒蟬。

  可坐在龍椅之上的夏墨時,卻仍是笑得自在,撐在下頜角的右手放下,慵懶且隨意地搭在龍椅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服侍著底下站著的眾人,明擺著一副洗耳恭聽的笑面虎的模樣。

  夏墨時朝掌事大太監候公公點點頭,候風將手中捲軸緩緩展開,以尖細的聲音吟唱了出來,這卷聖旨里的話,概括起來,大概就是這麼一段話。

  「江南憂患,朕與攝政王聞之,寢食難安,幸而江南工事已近尾聲,可部分投入使用,同時進行善後工作,為彰顯聖意,特派前戶部尚書也是今日的禮部侍郎姚明何前往,處理賑災及後續事宜,曹國公之子曹閔也一同南下歷練。」

  二人領命,眾臣忙稱陛下與攝政王聖明,實乃我大祁之福,同時心下暗自擔憂,祈禱這一禍事趕緊過去,因為發怒的攝政王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再也不想再見識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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