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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匣子裡的東西顧大人先看看,看完了,我們再談。」

  顧疏依言將匣子打開,沒想到裡面居然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他動作一頓,隨即又很快將聖旨取出來,迅速看了一遍。

  這居然是先帝的遺旨——給他和蕭挽瀾賜婚的遺旨!

  當年先帝在席間的一句戲言,他就被認定是蕭挽瀾日後的駙馬。雖說這句戲言遲遲沒有成真,可長安名門世家千計,卻無人敢拂了天家的顏面,同他議親。

  沒想到先帝愛女心切,還真留下了賜婚的聖旨。

  蕭挽瀾現在拿來,這是在逼他就範麼?

  顧疏心底冷笑,再看向她的目光鋒銳如刀,怒極反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挽瀾這才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會嫁給你了,顧九章。」

  九章,是顧疏的字。

  顧疏滿腔的怒意被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全數堵了回去。他愣愣的看著蕭挽瀾,似是完全沒想到她會說這話。

  蕭挽瀾看著顧疏臉上的神情從憤怒、震驚、狐疑、再到呆愣,變臉似的,簡直是精彩至極。

  她覺得有些好笑,抿了一下嘴,才緩緩解釋道:「你我兩心不同,終究難歸一意。就算勉強湊在一起,日後也會反目成怨,還不如早做個了結。皇上那邊我已向他言明,至於這道聖旨,如今於我來說已然無用,就交由你處置,毀了也無妨。」

  或許是轉機來的太突然,顧疏完全無法適應,他甚至有那麼一瞬想要問清楚蕭挽瀾為什麼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這種心情很難說明。

  她以往總是像牛皮糖一般粘著他,甩不脫丟不開,令他厭煩不已。有時候真的忍不住對她說了犯上的話,她倒也會生氣,鼓起腮幫子,紅著眼眶,卻又一滴眼淚都不肯掉,一副倔強又委屈的模樣,並不是不可憐。

  不過顧疏是不會心疼的,因為只要等到蕭挽瀾負氣離開,他難得有了幾日清淨。

  左右過些天她又會巴巴的過來就是了。

  他有一段時間,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想過用什麼法子惹怒她。

  可現在,蕭挽瀾卻突然對她說自己放棄了。

  這樣的輕描淡寫。

  要不是她說這道聖旨隨他處置,他可能都不會相信。

  顧疏等這句話太久了,所以他覺得自己心底那些微末的情緒,都是由於現在這句話來的太輕巧了。

  他甚至完全沒有預料到,更不知道緣由。

  她哪怕再堅持幾日,他或許就妥協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緣由也並不重要了,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顧疏將手裡的聖旨重新放回匣子裡收好,起身鄭重地給蕭挽瀾行了個禮。他眉眼依舊疏淡,只是語氣比之前溫和恭謹了許多。

  「公主知微見著,睹始知終,微臣謝公主體恤。他日若有用得著微臣之處,公主盡可開口,臣當結草銜環以報。」

  「結草銜環大可不必。」蕭挽瀾收回視線不再看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道:「此後,你我該是一別兩寬,各不相干才好。」

  顧疏沒想到她的態度這樣決絕,這倒是讓他十分不自在,像是抓著別人不放的那個人是他一般。

  既然蕭挽瀾都不待見他了,他也不好久留,拿了東西起身同她告辭。

  蕭挽瀾倒也沒有挽留,只是等他要出門時提了一句。

  「本宮有半璧玉佩還在顧大人那,煩勞你尋到後,遣人送回。」

  半璧玉佩……

  顧疏出了書房,仔細回想倒還真有這麼一塊,他回去找找,應當尋得見。

  蕭挽瀾送他之後,他也只是看過一眼,隱約記得那半璧玉佩並算不得什麼好玉,雕工拙劣,成色也不好,只是或許被人經常佩戴摩挲,才顯得異常溫潤光潔。

  想來另外半璧應該在她那。

  蕭挽瀾其實送過很多東西給他,不乏比這貴重千倍的東西。不知為何,她卻單單要回這半璧玉佩。

  思及此處,他足下的腳步微頓,回身看向那間書房。

  牌匾上「同風起」三個字尤為醒目,字跡熟悉,一看就是出自蕭挽瀾之手。

  這麼古怪的名字,也就她能想得出來,還堂而皇之掛在書房牌匾上。

  不過與他又有什麼干係呢。

  顧疏收回視線,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

  第5章 過往夢魘

  自從見過顧疏,蕭挽瀾在此後的一個月都未再出宮,而是一心一意照顧起蕭逐月來。

  每日晨昏定省不說,連飲食用藥都一一過問。

  這可把蕭逐月弄得十分頭疼,都忍不住同高原范抱怨。

  「你說淮兒對顧疏死心之後,是不是不大正常?她現在可比梁太醫還能在朕耳邊嘮叨。」

  高原范想了想說:「依奴才看,長公主不過是擔憂陛下的身體。以前德倫郡主心慕裴卿裴大人無果,心中不快,一連寫了一百多首詩罵他,最後還被人搜羅起來出了一本詩集。這樣應當才數不大正常。奴才還記得裡面有一首罵裴大人吝嗇的詩最為有名……」

  蕭逐月不耐再聽下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高原范原本還說的興致勃勃,當即閉了嘴。

  蕭逐月沉吟道:「淮兒守制三年,如今已經十八了。她這個年歲,按道理早就該嫁人生子了。朕看來得想想辦法,總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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