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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濟於事。我猛然察覺,我的整個腿已經懸空——他還真在將我往懸崖拉!我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尖叫,在我幾乎將兒時學到的污言穢語都罵過一遍時,突然,那隻手鬆了。

  緊接著,是沉重的一聲「咚」,恍惚是□□被狠狠擲遠。緊接著是意料之中悽厲的慘叫。我腦中一片空白,下一刻,套在我頭上的麻袋被一把揭開。

  ——阿遙。

  我呆呆地望著眼前人,不短的一段時間內,腦子中只反應得過來「阿遙」二字。翠眸的妖靈依舊是五年前的模樣,金冠高束,眉目疏朗。看見我的臉,他確認了什麼似的,眼神微微有那麼一點變化。

  然後,他伸出手,將堵在我嘴裡的布團也拉了出來。

  我知道,我此時一定非常狼狽,髮絲凌亂,滿頭灰塵,還腫著一半臉頰。方才疼出來的大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我一抬眼,淚珠子就撲簌簌滾落。

  太難看了,在他的注視下,我情願鑽進地縫裡去。更要命的是,我腰部以下還懸空著,這令雙手被捆在背後的我,絲毫不敢動彈。

  拉出布團之後,他卻就這麼看著我,不動了。我脊背發涼,生怕自己會不慎墜崖,也顧不得記仇了,盡力說服自己鎮定:「阿遙,你還記不記得我?」

  他沒作聲。可他是阿遙,千真萬確。我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凝聚著我所有尊嚴的微笑,想也知道會有多扭曲:「阿遙,你猜我是誰?」

  他依舊不動。

  「爻溪!」

  這一次,他終於肯給一點反應了。他慢慢閉了閉眼睛,頭疼似的,扶住額角。

  「別吵,」他嘆口氣,說,「蘭子訓。」

  第25章 廿伍·琵琶

  綁住我雙手的繩索終於被解開。

  我用手撐住地,總算有了些安全感,抬眼偷偷觀察爻溪的臉色。畢竟我還半身懸空,他伸出一隻手來,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微微發涼,指節有力,與五年前一般無二。我忽然想笑。上次見他時,我才十二歲,如今五年過去,我已經躥高了一個頭,他卻一點都沒變。總有一天,我會變得比他蒼老吧?

  可是,我剛將他的手握穩,那隻手就猛然一顫,被烙鐵燙了似的縮了回去。我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放在那隻手上,他乍然鬆手,這一驚之下險些失重。好在只有短短的一剎那,不得已,那隻手再次一把將我抓住。

  這次,他順利將我拉了上來。我心驚肉跳:「你我都不會飛,我要摔下去可就真死定了。」

  阿遙的臉色不大好,不著痕跡地活動那隻被我觸碰過的手,扯了扯唇角道:「蘭子訓,你還是一樣重。」

  這一句,似乎瞬間填滿了五年的空白。我心中一動,陰霾都不翼而飛:「比石像鬼還重?」

  我自己將身上捆綁的繩索都解開了,看來傷勢也不重,就是狼狽得很。所在之處似乎是一個洞窟,入口只有一個,旁邊躺著摔成一灘爛泥的瘦漢。我探身出去看,懸崖下黑沉沉一片,隱約可聽見水聲。

  我能夠肯定,懸崖下面的,肯定就是那個「厲鬼」了。聽那瘦漢說起燕埠的事時,我始終覺得有地方不對勁,現在總算想明白。從沒聽人說起那厲鬼託夢或捕食的事跡——這本應是重點才對——現在一切都清楚了,因為這「鬼」從未自己動手。

  供奉給它的血食,恐怕都是由人如此特地丟下懸崖的。我一邊琢磨,一邊拍灰,阿遙目光沉沉看著我,催促道:「你還不走?」

  我應著聲搖搖晃晃站起來,這才察覺全身都在疼痛,幾乎散架。一個不當心,我重心不穩,險些栽到阿遙身上——只是「險些」——他卻像滾水潑過來了似的,後退兩步。

  簡直避我如蛇蠍。我站穩了,察覺他態度不對勁,又嘗試著向他靠近一步。

  他避之若浼,皺起眉頭,拋下一句「離我遠點」就轉了身。我只覺得莫名其妙,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阿遙?」

  「你也別再靠近燕埠。」

  「我們這次是來歷練的,我的劍,筆,還有一個師侄都……」

  「沒興趣。」

  「……你知不知道我五年前回了昆吾宮?」

  「知道。」

  「你有沒有去找過我?」

  「沒有。」

  幾句話間,我與他已經走出了山洞,洞外天光大開。五年前他也不好說話,常喜歡與我對著幹,但不會到如今的程度,一句話都聊不下去。

  「阿遙,我怎麼惹你了?」我強行將他的手臂抓住,也沒見他因為我的觸碰就爆炸,「你討厭我?」

  「對。」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乾淨利落。

  我與他對視,他那雙碧璽一般剔透幽深的眼睛不耐煩地看著我,我無法從中看出任何真相。見我說不出話來,他似是緩過了一口氣,慢慢道:「我有什麼理由喜歡你?」

  我沒有作聲,在心裡悄悄說道:那也不至於討厭。

  「事實就是你沒有絲毫長進,」阿遙將手臂抽走了,「被連我一巴掌都避不開的妖物繳械綁了一路,差點餵了燕將軍。」

  他說得也沒錯。不與弱者扎堆,也算是人的本能。

  可這顯然是侮辱了,我非雪恥不可——枉我還因為怕他擔心,險些被雪時掐死。就當自己認了這個栽,我與他稍稍拉開一些距離:「出手相救,多謝了。之前我們好歹算是有來有往,如今就算互不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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