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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景文的髮帶搖搖欲墜,鬍子都要給擠歪了,還不忘顯擺道:「這制舉複試放榜並非是以成績由高往低排,僅是以最終『通過』之順序進行排榜罷了。」

  劉晚會當場就是一記白眼,她鄉下婦女,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哪能曉得這些,真是好生欺負人。

  看榜時,蘇景文只覺得全身發熱,微微顫抖,每走過一張榜單,情況愈甚,甚至到了後面,他已經開始不自覺喘著粗氣。

  「老蘇,還是沒有嗎?」行至第一張榜單,劉晚會忐忑不安。

  蘇景文由下往上看去,他內心焦躁,兩股顫顫,不到此刻,他都沒有真正的清楚自己的內心,竟是如此的,如此的渴望蘇成之能夠通過初試!

  目光行至最上,太陽光猛烈,讓蘇景文晃了一下眼,他伸手使勁的揉了一把眼睛,又命劉晚會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嘶。」痛!蘇景文揉了揉臂膀,隨便掐掐不就好了,非得用這麼大力。

  等等,痛?他猛的抬頭再向那榜首的名字看去,並非夢也,真是「蘇成之」!

  「老劉啊,」蘇景文頭暈目眩,仿若置身於一片混沌中。「過了!」

  而人群中還有這樣一群著急的人,他們有些身著一身勁裝,剛從校練場下來,後背的汗都尚未乾透,在眾人中「威風凜凜」,十分神氣霸道,看上去凶神惡煞,眾人默契的不與他們搶位推搡;還有些人身著執勤兵服,站於各榜單前,眼神上下左右亂瞟,卻又要顧著職責,沉著冷靜,維持秩序。

  此時他們心中有句共同的咆哮:「媽的,『常弘』這兩字是怎麼寫的,我不識字啊,怎麼找老大!」

  要不,既然是常弘,四捨五入直接落榜算了吧,省的費心力,反正常弘也不可能過的,明日校練場直接圍觀嘲笑即可。

  嗯,十分有道理。思及此,他們又都默默地點了點頭,順便在內心誇讚了一下自己的優秀。

  **

  入城門,一清秀儒生身著布衣青袍,背上背著一不大不小的包袱,漫無目的地走著。

  是離家出走的蘇成之。

  蘇成之這幾日過的十分不好,又是夢見真正的蘇成之向她索命,又是夢見蘇景文逼迫自己嫁人生子,又是夢見自己連買菜錢都要跪在夫家面前討。生活無望,她心生一苦肉計,名曰:離家出走。

  可是要去哪兒呢,蘇成之自己也不清楚,她收拾了兩套衣服就匆忙出門了,生怕慢一步,她爹娘就邁入家門。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成賢」門口,今日「成賢」門外貼著紅紙,紅紙上乃蘇景文親自提筆所寫:「家有儒生赴制舉,暫不營業。」

  突然,蘇成之只感覺有一高高大大的身影立在自己隔壁,然後她莫名覺得肩膀一重,是那人將手臂壓在了她身上。

  蘇成之吞了吞口水。她瞥見隔壁的男子一身黑色勁裝,腰封上那熟悉的香牌,以及,欠扁的氣質。

  常弘一人百無聊賴,正在去「必贏」鬥雞場的路上,就看見一個人頭上頂著小發旋兒,背著小包袱,呆呆的站在「成賢」抄經館門前,背影在秋風中顯得如此單薄,透露著弱小,無助,可憐。他再定睛一看,喲,是他的兩日儒生朋友啊。

  常弘的手臂用力往前一帶,蘇成之就被迫往前走了兩步。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好生討厭!「你幹什麼!」

  常弘的另一隻手作勢掏了掏耳朵,「老大帶你觀鬥雞。」

  而後他又補了一句。「拒絕即挨打,想好再回復。」

  作者有話要說:

  *浮費彌廣:朝廷的各種財政支出,越來越多,越來越廣。

  執子:為了給阿經立威,媽媽腳都抖不動了;為了給成之寫答卷,媽媽頭髮都擼禿了。關於「浮費彌廣,開源節流」,是多個朝代的明君都會關注的問題,卻也是難以答好的問題,一個皇帝及其班底,為財政焦頭爛額時,區區考生若無大才(成之的是鬼才),若無眼界(成之暫時沒有),單死讀書(說的就是成之),是完全回答不上來的。中庸的考生,或許能沾著邊答上皇帝及其班底早就討論過的一些中下策,是完全不可能靠僥倖答出好卷的。

  成之:?媽?

  成之:離家出走,有事燒紙。

  李經:萬份考卷,一人拉屎。Skr。

  常弘:被我拐走,閉門三日。Skr。Skr。

  執子:瘋狂克制住妄圖捉蟲的雙手。我可以,求個收藏嗎0.0(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你!)

  第7章

  「必贏」鬥雞場,不學無術兵二代必備,佇立於城南二街街尾,至開元二十一年,已連續營業二十載,在校練場圈子中,可謂是久負盛名。

  今日,卻因著大伙兒要去替自己的「好老大」看榜,順便聚眾落井下石,哦不,是聚眾思考如何「安撫」老大馬上就要因落榜而產生的悲戚之情,而門羅可雀。

  蘇成之不情不願地跟在常弘後頭,恰好趕上了午時歇店前的最後一場鬥雞賽,外頭圍著稀稀疏疏的人群,用晉朝的審美來看,就是一眼望過去沒有好人,皆是一副凶神惡煞,身強體壯的模樣,蘇成之忸怩了一下,不願意隨常弘進去,常弘嘴角一勾,小樣一看就是還沒有體會過觀鬥雞之樂趣,看過一次便知道其中樂趣無窮了。

  蘇成之的右肩一重,又被常弘推到了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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