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真當蘇成之看到那人站在船頭甲板時,她的心,卻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她甚至有些莫名的欣喜,夜色給人安全感,讓人卸下白日的偽裝,卻也重新戴上一張新面具,讓蘇成之有了另一種不可說的,懷揣的小心翼翼。

  蘇成之隔了老遠就再那裡喊:「殿下!」她穿著不合腳的鞋,小跑了過去。

  李經常年淺眠,自幼積累的小心謹慎讓他沒有辦法輕易在相對陌生的環境安然入睡,凡事都要提防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中的那個「萬一」。

  「殿下。」蘇成之小口喘著氣,來到他的身邊,嘰嘰喳喳的,跟只麻雀兒似的,好似有說不完的事情要借著月色吐露。一會兒是擔心爹娘不知道她的下落會很著急,一會兒是說自己答應了休沐日要去看兵部尚書家的小公子,一會兒還說自己要把俸祿揣好來在城裡買房子。偏生吧,這人說話還需要人回應,李經只想一個人靜靜佇一會兒,蘇成之說著說著發現他很安靜,就會像做錯事的孩童那般,偷偷看他一眼,又怯怯地收回目光,顯然沒有再忘記自己不能直視太子之禮。李經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倒也上道,幾回下來,他也會適時地給一些「嗯」,「然後呢」,「可行」的回應,讓蘇成之能繼續講下去,自圓其說。

  只是講著講著,蘇成之突然就剎住了車,長長地嘆了口氣。

  「殿下。」那聲音可真是委委屈屈。「你冷漠。」

  「蘇成之。」

  「在。」蘇成之停止了腰杆,李經現在倒是不再喚她「蘇儒生」了,搞得她心七上八下的。

  「大膽。」李經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把她定了罪。

  這可就,這可就,無中生罪了啊喂,白天和夜晚能一樣嗎?

  夜晚過界一點兒怎麼了!周圍那麼暗,李經看那麼清楚幹什麼?

  夜晚的過界能叫過界嘛。明顯不能啊。

  「殿下,蘇成之是孩童,您要跟孩童計較嗎?」蘇成之兩日來大多數時間都是一人在甲板和船艙內晃蕩,平時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可苦了她的嘴。不找李經動動嘴皮子,她難不成去找李將軍嗎?

  「……」李經的心好像被她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蘇成之的確是有她很孩子氣的一面,難道他還要跟她計較嗎?何況,李經本就無意計較,只是想逗弄一下她。

  「殿下,蘇成之跟您交換秘密吧。」

  「……」這傢伙哪裡來這麼多鬼點子,當真是一點兒也不怕他了。敢情他這太子,在蘇成之這兒這麼親民呢。

  「不說話就是默認哦。我先說。我出身布衣,雖未至巷角乞兒那般窘迫,但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豬肉,所以殿下也看到了,我個頭矮小,身型單薄,可我想要成為文武雙全的人,當大官,吃大肉,睡金磚鋪的床,交子填的被!」 若有餘力,蘇成之想,她一定會為這個朝代的女子,做些什麼。

  「本宮第一個就下令搜查你。」

  「為什麼!」

  「搜查你,有沒有貪污受賄。」李經又輕飄飄地給蘇成之定了新的罪名。

  反正李經又看不見,蘇成之壯著膽子就想瞪李經一眼。

  結果剛一抬頭,就對上了李經的眼睛,平靜的,沒有波瀾的,像深海。李經正低頭看著她。

  蘇成之一慫,立馬倉皇避開。

  「複試的時候,本宮可是親耳聽到你說的『文為上,武為下』,想不到蘇成之竟是個八面玲瓏的。」

  「……」瞧瞧這是人話嗎!不是你教我這麼答的嗎!

  李經看著蘇成之頭上那個發旋兒,嘴角勾了起來,是真真可愛呀。

  「殿下,該您了。」蘇成之的語氣暗含期待。

  李經的嘴角翹的更高了。

  「你說什麼?本宮沒明白。」

  「!」蘇成之頓時化身成海棠村村口炸毛的旺財,剛想張大嘴凶一下李經……好吧,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她凶她自己總可以了吧!

  蘇成之原地憤憤地跺了跺腳,掉頭就走,期間因著沒留神,腳還從鞋子裡滑了出來,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又迅速把它穿上,捂著臉下了船艙。那麼黑,李經應該沒看到吧!

  好吧。人生氣了。隨她去吧。

  看著蘇成之離開的方向,李經動了動嘴皮子。

  「本宮十分不喜吃綠豆糕。」

  **

  而後商船又在無邊無際的蔚藍中航行了兩天。

  直至第四日酉時,李經命令商船停止航行。

  漢子將錨拋落深海,商船就在茫茫大海中央浮動著,過了四日有餘,。蘇成之能感受到船上日益緊迫的氛圍,她不明所以,幾位將士的臉色也是一日比一日沉重,只有李經,一如既往,還是那副風輕雲淡,波瀾不驚的模樣。

  那日李經親自放飛的信鴿回來了,腳上卷著鐵環,他將鐵環取下,抽出其中的紙條,是江南碼頭的及時消息——已經確認前後派去尋找島嶼的三批共十八人全部失蹤。

  炭火迅速將紙條燒為灰燼。

  甲板上氣氛嚴肅,雅間內眾人圍坐。

  李將軍率先開口說道:「派去尋找島嶼的十八人幾乎是常家軍中水性最好經驗最足的士兵。按常家軍規矩,只有排出的第一批人第一日晚間沒有發出信號彈,才會派出第二批。第二批人又沒有發出信號彈才會派出第三批。就算有極端海事氣候,也應該在發出信號彈求助,不會出現分開來派出去的三批人全部相繼失蹤的情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