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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著這十八人的失蹤,老夫覺得首先,這麼個島嶼如蘇儒生所言,是存在的,然它究竟是否是用於產鹽的,老夫存疑。」

  李將軍的意思很明顯,這十八人已經死亡。

  一個有去無回的島嶼。

  蘇成之藏在補服下的手微微顫抖,這是真正的死亡啊。她沒法兒說自己不害怕,實際上,她的膽子一直不大。

  到底是算錯了哪裡?晉朝史上還未出現過類似海盜的記載,就算是遇到「海盜」,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士兵也應當有時間放出信號彈。因而,這十八人不是在海上失事的,是登島後。他們一定是被足夠強有力的隊伍以足夠迅速和手法,一舉殲滅的。

  換言之,這群人是訓練有素的。

  私鹽,私船,私銀……

  蘇成之眯起眼睛,如果她是李世,野心膨脹,一發不可收拾,他還會想要什麼?

  李經搭在書案上的手突然一下收緊了力道。「李世養了私軍。」

  沒錯!李世想要軍隊,他要確保自己的皇位萬無一失!

  眾將士面面相覷,二皇子不僅背著晉太宗設鹽廠,販私鹽,鑄私船,竟還養私軍,莫不是只要他哪一日覺得不順心了,便要造反啊!

  是了,只要島上有軍隊執勤,李世根本不怕偶爾有人登島。

  田將軍使勁拍了拍大腿。「殿下英明!」

  「只要在隱秘的制高點安排士兵站哨,立即就可以發現登島的人。我方士兵登島後肯定不會貿然打草驚蛇,這時候只要趁其不意,敵在暗我在明,我方士兵是防不勝防啊!」

  「蘇成之。」李經突然喚了她一聲。

  「你抖何抖?每次有點情況,你都要抖個不停是嗎?」

  李經不說還好,他一說,眾人都朝蘇成之看過去。

  武將們的想法是一致的:男人沒個男人樣。這儒生當真膽小!慫!

  被點名的蘇成之又羞又躁,深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鑽到甲板下。她知道自己很丟人,可是她就是沒見過大陣仗,就是害怕死亡,就是上不了台面,她也想改啊,可是哪有人能一蹴而就扔掉所有根深蒂固的壞毛病。

  李經親自將羊皮地圖平鋪在書案上。

  一個島上,私軍再多也不過是百來人。

  李世,怪就怪你野心太大。

  李經薄唇輕啟:「蘇成之聽令。」

  「本宮命你將長江入海口處的地圖補出來。」

  第25章

  饒是眾將士從軍多年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這不就是要他們將成敗全然交付於這區區儒生小兒手裡嗎!

  幾位將士剛要提出異議,就被李將軍嚴肅的眼神攔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行軍多年的硬道理,難道因著少年的儒生身份,加之其初出茅廬的年紀,就區別對待麼?

  蘇成之的心在瘋狂跳動,她狠狠地將濕漉漉的手在衣擺上搓了兩下,將汗水搓干。彎腰,行禮。

  「臣,遵命!」

  這一次,蘇成之不再以布衣自居,她以官吏的身份,堂堂正正領命。

  羊皮地圖的比例尺在兩千比一左右。長江位於北半球,由西向東流,地轉偏向力向右,故北岸為堆積岸,南岸為侵蝕岸……

  蘇成之眉頭緊鎖,雙眼閉合,回憶著她在抄錄《晉朝志》時對這些島嶼的描述:隔海兩百海里……最大的島嶼占地已有近兩千公頃……

  而後,蘇成之緩緩吐了一口氣,睜眼,沾墨,落筆,心無旁騖地勾勒起來。

  對於天上偶然飛過的海鳥,只是擺動翅膀,划過一道痕跡的時長。對於地上聚精會神的蘇成之,筆尖落下的每一個微小痕跡都是一個節點,當真是時間有快有慢。

  蘇成之放下小狼豪於筆山上,等墨痕晾乾,她一抬頭,才發現除李經以外,眾人將她圍成了一個圈子,都盯著她,頓時又有些緊張,吞了吞口水。「補好了。」

  李經將羊皮地圖轉過一面,修長的食指扣了扣案幾,「明夜可以抵達麼?」

  李將軍深深地看了眼眼皮地圖。「兩百海里爾,自是可以。」

  言畢。李將軍便看見李經提筆在紙條上寫下一行小篆,而後將信鴿放飛出去。

  蘇成之心下更是佩服,李經永遠不疾不徐,遊刃有餘的樣子,強大,又平靜。她慕強,最是會被這樣的人深深吸引。蘇成之自知自己弱小,可是架不住蒲草有一個參天大樹的夢。

  漢子們不再是集體就寢,商船在黑漆漆的夜裡依然行駛著,靠的是漢子們多年積累的經驗,他們默契,有素,算好了時間每隔兩個時辰便分批就寢。

  遁身在夜裡的島嶼上萬籟俱寂。

  晉朝夜間是不通船的。那隱秘的丘陵上,被綠蔭擋住一半的哨崗內,空無一人。

  兩邊的燭台被點燃,昏黃中,將士們和李經圍坐在一起,蘇成之竟是第一眼沒有看出他來。

  萬惡的權貴階級的寢間,連床塌板都是松木雕花,空中還偶有龍腦香飄來。等等,蘇成之又把眼神飄回眾將士之中。

  「!」

  當真好俊!

  李經將墨發全部束於發冠內,一身黑衣勁裝,寬肩窄腰,腰封內別了一把短匕首,哪還有一點兒孱弱相,活脫脫一武生扮相,竟是與眾將士無異!

  若說平日裡,李經在蘇成之心中是嫡仙,不食人間煙火;武生扮相的李經,便猶如那翩翩世家公子,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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