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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伯的回答滴水不漏,「人老了,耳朵不太好,聽不清,況且少爺本事大,沒人能欺負他。」

  老人家背著手往回走,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身西裝馬甲無比的正式,衣服上定然是要燙到一個褶都沒有,扣子必然要嚴謹到扣完最後一顆。

  祁少陽的很多習慣也都是受了陳伯的影響,他不像是管家,更像是這個家裡的一個大家長。

  「陳伯。」林岑的聲音認真了起來,「祁少陽不是你的少爺吧?」

  「一派胡言!」陳伯猛的轉過身,一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別以為少爺寵著你就真當什麼話都能說出口,這祁家,還有老爺子沒死呢!」

  「哦。」林岑眨眨眼,在陳伯痛恨又冰冷的視線中粲然一笑,「沒關係,反正親子鑑定的結果幾天之後就能夠送過來。」

  「什麼親子鑑定?!」老人家健步如飛的衝上來,一把抓住林岑的肩膀,「你們都做了什麼?!」

  「你急什麼。」林岑彈開陳伯的手,「把我抓疼了心疼的還是你家少爺。」

  陳伯喘了一口氣,收回手的瞬間身子都有些顫抖,「你們不要瞎搞搞,少爺就是少爺,外人幾句話你就懷疑,你對少爺的真心呢?」

  「真心在這兒呢。」林岑指指自己的左胸膛,「不然挖出來給你瞧瞧?」

  陳伯一噎,惡狠狠的瞪他一眼,「總之,莫要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什麼親子鑑定,撤回來,要是讓老爺子知道少爺懷疑自己的身份不得傷心了,老爺子對少爺這麼好!」

  「好吧,其實我都是騙你的。」林岑彈彈肩膀上落下的灰,嘻嘻一笑。

  陳伯臉色僵硬神情難看,最後只能不痛不癢的威脅一句,「你給我等著!」

  ……

  下午林岑睡了會兒,把肚子裡的東西消化了,等醒來的時候何潤已經等在了門前了。

  他趿拉著拖鞋過去開了門,一臉詫異,「你怎麼來了?」

  何潤無語至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經紀人了,找你當然是工作上的事。」

  「哦,進來吧。」林岑在鞋櫃裡找了雙新的拖鞋給他扔過去,「換上。」

  何潤換上鞋,忍不住問,「怎麼是你做這些,陳伯和阿姨呢?」

  林岑聳聳肩,「不知道,出去曬太陽去了吧。」

  何潤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烈陽,這不是去曬太陽,是去蛻皮的吧?!

  「喝什麼?」林岑問。

  何潤笑著說,「一杯檸檬水就好。」

  等了一會兒,他搓了搓手,眼含期待的看著林岑。

  林岑:?

  林岑想了想,掀了掀眼皮,涼涼的開口,「自己去倒,兩杯,謝謝。」

  何潤臉上的笑容一僵。

  唇角迅速的往下落,何潤面無表情:「……加冰嗎?」

  林岑懶洋洋的癱在沙發上,「多加點冰,少加點糖。」

  何潤:「……好勒。」

  等檸檬水端過來,一同放在林岑面前的還有一疊A4紙。

  林岑拿起來,「這什麼?」

  何潤言簡意賅,「劇本,傅州導演要拍的。」

  林岑咋舌,「這麼快。」

  何潤輕咳一聲,「你先看看吧,等你看完了我再跟你講,這裡面有幾個角色我覺得都挺適合你。」

  林岑點點頭,看完之後只有一個想法,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電影的名字叫《不居》,是傅州慣有的風格,文藝又複雜。

  但是這次的劇情比之前的那些要更簡明易懂符合市場。

  《不居》講述的是一個關於時間與記憶的故事。

  不知何時開始,一種怪病在人群之中蔓延,得了病的人,時間將在他的身上停止流逝,記憶和感情也會漸漸的消失,比阿爾茲海默症還要可怕的是,病了的人,會一直活下去。

  沒了感情,沒了記憶,也沒了時間,這是比戰爭與死亡還要讓人感到害怕的事情。

  為了防止自己變成一個沒有心的人,無數人選擇將自己冰凍,等到來日有了希望,再復甦自己。

  男主苗扶就是得了這場怪病中的一個。

  不過在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選擇將自己冰凍。

  因為他要尋找他的兒子。

  苗扶的兒子苗蘇在小時候被人販子給拐走了,妻子也因此跟他離婚,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在尋找著自己的孩子,片刻也不敢停息。

  他一個人走過了大江南北,深山老林也鑽過,懸崖峭壁也攀過,偏遠的繁華的所有的地方他都去調查過了。

  一無所獲。

  可他不敢停下,他怕他一停下來,他的孩子就會在某個角落裡,悄無聲息的死去。

  他將兒子的名字繡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寫在備忘錄里,刻在每一處所能見到的地方。

  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自己,他深愛著的孩子,在遠處等著他。

  直到有一天,他在旅途中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記不起自己為何會站在這裡,旅途的終點在何地,心口上刻著的名字是誰他自己又是誰。

  唯一記得的,是他不能停下來。

  他要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走到時間的盡頭也好,走到這個世界能夠拯救他。

  然後有一天,他因為飢餓而脫力倒在了路上,仍舊是年輕模樣的他被以為老太太救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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