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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重了。」商小玉負手而立,眉目如畫:「我見你剛剛站在媽祖廟牆外,你可知,那是宮中禁地?若是被禁軍發現,可是殺頭的死罪。」

  「可我剛剛聽見裡面有人在……」

  周楚楚正說著,商小玉輕輕捂住了他的嘴,搖頭道:「不可多言。」

  「裡面究竟是誰?」周楚楚撇下他的手,深覺體熱,「她又為何要哭?」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商小玉揚起受傷的那隻手,一臉冷淡,「今天你咬我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但下次你若是還像今天這樣魯莽,我就不再幫你了。」

  商小玉垂下眸子,揚長而去。周楚楚再次豎耳聆聽,那哭聲早已消絕。

  ……

  陸文山比往日多吃了兩碗飯。

  自從陸文山喪妻之後,心中鬱結至今,亦多年未娶。細細想來,自從母親走了之後,父親就沒像今天這樣高興過,這搖頭晃腦紅光滿面的樣子,看得陸氏姐弟二人也是滿心困惑。

  陸子衿見父親難得的好興致,忙為陸文山燙了壺酒,為他再助一助興。

  「爹爹何事如此歡喜?」陸子衿使了個眼色給陸子卿,陸子卿忙挺直了軟塌塌的腰杆。

  陸文山抿了口溫酒,喜氣洋洋道,「剛辦成一樁好事。」

  「好事?」陸子卿夾了塊雞屁股,聞了聞,又放下。

  「是啊,還是關於你的。」陸文山指了指陸子卿,「今天我拜託了趙家叔叔為你謀了份官差,雖不在禁軍,可也差不多。」

  「官差?」陸子卿看向陸子衿,滿眼驚恐,「我可不想去做那受人氣兒的差事。」

  「別慌。」陸文山嘿嘿笑了笑,慈祥道:「如你所願,這是份大內里的差事,末等巡邏兵,不編入禁軍,可若是表現出色,來日也可加持禁軍身份,不愁晉升。」

  「末等巡邏兵?!」陸子卿不禁有了些怨氣,「我這好歹也是陸家的獨子,進宮謀事怎麼也得上等兵才是,這末等……也太……太那什麼了吧?!」

  陸子衿看著陸子卿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恥笑道:「就你這脾性,有個官差當不錯了,還想做上等兵,真是笑死人!」

  「爹爹你看,姐姐又欺負我!」陸子卿拾起筷子,猛往那陸子卿碗裡夾些專嗆人的辣椒末。

  「末等巡邏兵怎麼了?爹爹提前打聽了,你雖是末等,可負責巡邏的,可是宮中重地。」陸文山瞥了眼陸子卿,又補充道:「你那好兄弟徐厚才,也跟你一道入職。」

  「說得好聽……」陸子卿嘟起嘴巴,滿是不服,「還不是嫌我在家閒著,要把我打發出去。既然是末等兵,能負責什麼重地?既然是重地,又怎能讓我們這種末等兵巡邏。」

  「你這話在家裡說說便也罷了,去了外頭可不許亂講。」陸文山敲了敲陸文山的碗,道:「認真說起來,那地方還真是個重地,爹爹我為官多年,都不曾踏進去過一步。」

  「什麼地方,這樣神秘?」陸子衿不由得有些好奇。

  陸文山嚼著排骨,沉默了半晌,方才道:「鳳陽門外,媽祖神廟。」

  ……

  重華宮,內殿。

  「啟稟女帝陛下,殿外薛清求見。」

  「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女帝從剛剛躺下的榻上又坐了起來,喃喃道:「她可帶了什麼人來?」

  「不曾帶什麼人,就她自己一個。」

  「今日時辰實在太晚了,叫她明日再來吧。」

  「可她說今天一定要見到您,還讓我把這個東西,呈給陛下。」

  宮女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玉佩遞到女帝跟前。

  那是一枚缺了一半的羊脂玉,只有半輪懸在褪了色的紅繩上。雖成色不及近年藍田新供的白玉,可也是一塊難得的玉佩。女帝自然認得,這是曾經薛清救駕有功,自己賞給她的東西。

  昔日楚王異黨御前行刺,薛清當著眾後宮女眷的面,替女帝擋下一刀。女帝許她滔天富貴,她一概拒收,最後只開口要了塊天樞院靈台上供奉著的殘玉。

  明眼人皆知,那玉為當年新科探花顧進籌所刻。因一場秋雨,被卷落靈台,摔成兩半。其中一半不知所向,剩下的一半繼續供在天樞院靈台。

  沒有人在乎那塊破玉,只有薛清在乎。這塊玉薛清視若珍寶,輕易不會示於人前。如今女帝看到它,也大致明白薛清的意思,這是在提醒她,別忘了當日救駕之事。

  她是來索恩的。

  女帝准了薛清來,她好奇薛清到底想要什麼,什麼事能夠讓她拿出這塊玉來。

  要知道,齊王流放磁州時,薛清都只是送了根不疼不癢的比目簪求情,現下奉出這塊殘玉,背後意圖,實在令人神往。

  「說罷,深夜進宮,所為何事?」女帝靠在榻上,眸中心思流轉。

  「女帝聖名,」薛清磕了個響頭,秉著柔弱的肩膀,俯地道:「懇請女帝,恩准在下入宮。」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觀看

  第13章 13-思君

  「近來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的,都想進我大內來?」

  女帝撫著掌間殘玉,眉微皺了皺。

  薛清亦不疾不徐,恭順道:「齊王流放磁州,孩兒自知京都險惡,還請陛下看在孩子身上尚有一絲薛家血脈的份上,為清兒留條活路。」

  薛清越是低聲下氣,女帝越體察出她的品性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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