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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幼怡盯著手上淺淺的勒痕,瑞王剛才那句『世上真有這般湊巧的事不成』迴響在耳邊,讓她不知不覺想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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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該已經看到那瓶藥了。藏身在銀杏樹邊的宋晉庭慢悠悠現身,卻認謝幼怡進去學舍,這才離開。

  走到假山位置,他身邊的那個小扈從不惑還在等他。

  見他唇角含笑,不惑歪頭道:「公子送藥,是表達善意,為何不親手送去給謝姑娘?」

  宋晉庭手執摺扇,抬手就想敲下去罵他多話,但想到摺扇剛才親密的挨過誰,當即收回來。

  他背著手往前,沉吟片刻,到底是說話了:「你公子我曾經做了對不起人姑娘的事,她在生氣。所以我只能先哄哄,讓她氣消一些,再正式到她跟前露臉,好負荊請罪。」

  不惑就抽口氣:「公子,您難道對謝姑娘做出什麼不如的事?」把禽獸兩字委婉地去掉了。

  宋晉庭險些給他一腳,在心裡補了一句:差點。

  **

  楊院士的課,大家都是最守時的,謝幼怡來到時,基本是人齊了。

  大家正擠在不知是誰的書案前,吱吱喳喳說什麼。

  她隱約聽到幾句什麼『真的假的,不會吧,真是他,那她日子不好過了』一應的字眼。

  她位置在第二排,從空的地方繞過去,才剛越過人堆,就聽到有人說了句:「她來了!」

  緊接著,大家都抬起頭,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目光看她。

  而被眾人圍著的余婉,為自己的發現露出得意的笑。

  第5章

  投射過來的目光各式各樣。

  有帶著同情的,有帶著探究的,也有單純看熱鬧那種,連眼角都夾帶著期待後續的光。

  謝幼怡在眾人注視下緩緩抬眸看過去,一張沒加修飾的面龐清麗冷然,剛才看她的人紛紛都瞥開眼。

  多數人是心虛。畢竟是同窗,別人再惹上什麼,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有一些呢,純粹是膽小,怕被謝幼怡記下,回家告訴她那個囂張跋扈的侯爺爹,要被殺上門來麻煩!

  「安平侯被禁足,幼怡還來書院,也太刻苦了些。」余婉在寂靜中陰陽怪氣開口。

  終於為昨日的羞惱找回場子了,心裡別提多痛快。

  謝幼怡聞言還是眸光淡淡,原來是知道她父親出事,本來很快就會傳開。

  她不準備理會,跟小孩子一樣吵架鬥嘴沒意思。

  余婉卻又道:「幼怡也真是,安平侯的事瞞著我們,怕我們擔心也罷,怎麼剛才認出宋先生也不告訴我們。」

  謝幼怡剛要抬起的腳就一頓,袖下的雙手慢慢攥緊,其他人的視線又都在聚在她身上,想知道她會怎麼說。

  楊憲清在這會兒跨過門檻,見涇渭分明的兩邊人,眉頭一皺道:「都找不著自個的位置了?」

  眾人立刻散開,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余婉好不容易反擊一回,就這麼被打斷了,還沒出完一口氣就被憋回去,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謝幼怡那邊攥著的手一松,也走到自己桌案後落座。

  而她邊上空著的兩張桌子是三公主和四公主的,兩姐妹在楊憲清翻開書本時才姍姍來遲,三公主坐下前還悄聲跟謝幼怡道:「幼怡,剛才對不住了。」

  是她們幫著攔人,又讓人受了委屈,一句抱歉該的。

  謝幼怡還沒來得及說話,楊憲清手上的戒尺已經重重砸在桌面上,這下任誰都不敢造次,都聚精會神聽他講課。

  等熬完楊憲清一堂課,便到了午飯時間。先生一走,大家都輕鬆地三五成群說笑著回學舍。

  三公主與四公主因為瑞王的事心裡過意不去,沒理會其他人說一塊用午飯,都跑去跟謝幼怡低聲說什麼。

  余婉走出門,回頭看了眼。

  五官精緻的小姑娘站在書案間,沉靜得似一株玉蘭,那張臉是真讓人嫉恨。可現在安平侯不是出事了嗎,果然是惡人自有人收,她倒要看看,謝幼怡還怎麼進宮面對貴人。

  余婉這般想著,從剛才就卡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長長吐出來。

  **

  楊憲清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口乾得很,一路走回自己的小院,剛進院門就見到宋晉庭站在廊下逗自己養的雀兒。

  青年一襲青衣,站在廊下一角的那片日光下,雙目含笑,心情似乎不錯。

  「你跑我這兒來又作甚?」楊憲清摔著袖子進屋。他也跟了進去,笑道:「等先生啊,昨兒有一事忘記與先生說,這就來了。」

  「收了你這幅假面孔再來說話!」楊憲清摸著鬍子冷哼,「今早你故意挨得人那麼近,給瑞王看的?可你知道還有別的眼睛?你是想剛上任就被參一本不成?」

  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不是知道瑞王對人小姑娘有情嗎,他偏要在邊上做個刺頭,要去點瑞王那個炮仗。

  「先生又疑我了,我當時是在指點她箭術。書院的女學子可真不行,個個都那麼懈怠,要是放到國子監,板子都不知道挨多少了。」

  他根本就不接招,依舊笑得溫潤,那沒皮沒臉的樣子讓楊憲清恨得牙痒痒,氣道:「有話快說,說完快滾,還埋汰起我女學不如國子監了?!」

  「是想讓先生幫忙傳個話。」宋晉庭有求於人,朝老人一揖到底,「安平侯的事不知是哪個黑心的做下,都栽贓到我頭上,還望先生在幼怡跟前把這事提上一提,免得真誤會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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