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母子二人聞言不再爭論,安平侯夫人嘴裡念叨著究竟是怎麼樣的冤孽啊,轉身去小廚房,要親自給女兒下廚。

  安平侯父子看了關上的隔扇一眼,很有默契離開上房,到書房再說話。

  謝幼怡聽著大家離開的腳步聲,慢慢翻身,面朝牆壁。還沒來得及想什麼,胳膊被壓在下邊的袖子硌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實在不知道該收到什麼地方的東西,探手把它摸了出來。

  那正是宋晉庭早上扣到指間的玉扳指。

  又是扳指,又是傷藥,還讓廚房偷偷給她添喜歡的菜色。

  明顯示好的意思她怎麼可能不懂。

  只是懂又能如何。他多一個字的話都沒有跟自己說,父親的事亦沒有眉目,這個節骨眼,即便退一萬步,她也做不到只往好的一面想。

  謝幼怡默默再把玉扳指收回袖籠里,扯過被子,有種無力的疲憊。

  **

  秋風瑟瑟,宋晉庭帶著滿身涼意回到京城,換過剛送到住處的掌戎司指揮僉事公服,把佩劍往腰間一卡,一刻不歇往掌戎司去。

  皇帝的旨早傳到掌戎司,掌戎司里已經傳個遍,但聽聞這位新上任的僉事居然直接到女學任一教官,大家都沒當回事。

  不過愛湊熱鬧是人的天性,宋家當年的事被掌戎司里的人翻出來當談資。

  其中就有人不服氣論起宋晉庭授命的官階:「他一剛及冠不久的小子,有什麼本事坐上這個位置。當年他爹還犯下事情被貶,聖上怎麼就能放心讓他進來掌戎司,嘴上沒毛的小子,估計見著亮刀都得腿軟。」

  有人哈哈哈笑。

  「恐怕還不止嘴上沒毛,那小子小時候老子見過,細皮嫩肉的,跟個娘們兒似的。但人有本事,能攀上太子,你不服氣,你也到太子跟前轉轉,或許也能行?!」

  這話裡頭帶著什麼齷齪的東西,大老爺們哪個不懂,紛紛哈哈哈大笑,笑得剛才不服氣的男子氣得臉鐵青。

  「就是可惜他占了一個位置,這原本是我們九爺的啊。九爺,您也別生氣,我瞧著都指揮使提起那小子也不甚歡喜,我們只管看熱鬧。」

  「要不我們哪日請這新上任的僉事喝個小酒,讓他知道我們九爺真男人,他不也就唯九爺馬首是瞻了!」

  幾個大老爺們圍一塊,不拘是官職大小,比市井婦人還能扯,還盡愛扯下流的話。

  眾人聽著樂不可支,還真有人就此議論起那家酒好,仿佛把事情定下了似的。

  坐在眾人中間的被喚九爺的男子,一直陰沉著臉,根本沒有搭腔。

  本是自己的位置被搶了,心裡不恨,那是假的。這些人說的話聽著不像話,但有一句是是實實在在的。

  那就是都指揮使不喜宋晉庭。

  當年抄宋家的,就有都指揮使,親自審宋老爺的,也是他。可以說都指揮使當年是從這件事立功得利,由僉事升到同知,再一路順噹噹了都指揮,掌控掌戎司。

  所以他現在即便是恨,也沒有必要急於一時去處理宋晉庭。畢竟是太子塞進來的人,不管當年宋家犯了什麼錯,過了皇帝那邊的明路,那之前的事就都翻篇了,他貿然為難,估計還得得罪太子。

  「……宋僉事來了,去見都指揮了!」

  眾人還在亂鬨鬨瞎扯,一個校尉跑來報信,班房裡霎時都安靜下來。

  校尉被眾人都盯著看,咽了咽唾沫,把話兒又說一遍。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哄地又炸開一片笑聲。

  「來得巧,九爺你瞧今兒是不是就把人請了?!」

  掌戎司都指揮那兒,宋晉庭正抱拳朝桌案後精瘦的中年男人拱手。

  都指揮使姓苗,單名一個隱,雙眼狹長,把瘦尖的臉襯出一股子陰狠。大家背後都說人如其名,隱字不正好跟陰字同音。

  他對宋晉庭是有印象的,不但是對方面相太過出色,還有當年宋家被抄當日,就是眼前這個人讓他沒能從宋家那些家財里得一個子兒。

  這小子有心機,還硬氣得很,即便要亡,也不會便宜其他人一丁點兒。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狠性情。

  「幾年不見,實在意外。」苗隱呵地一笑,完全沒有為往事不快的樣子,「往後都是為聖上效力,也是我們的緣分。」

  苗隱一句都是為聖上效力,就把當年對宋家下狠手的事都推皇帝頭上了。

  宋晉庭笑著道:「都指揮使說得是。」背著光的青年亦溫潤如玉,笑起來的樣子更是無害。

  「走,我帶你各處轉轉,你也好認識認識同僚。省得以後辦差,沒認出臉,大水沖了龍王廟。」

  苗隱不多探究他究竟是敷衍還是真不敢造次。他根本就不虛一個家境敗落,靠走門路的小子,以他今時今日的權勢,弄死,也就是抬個指頭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便出了門,走到半路,卻被從宮裡出來的一個太監攔了腳步。

  那個內侍宋晉庭見過,是皇帝身邊伺候的,前兒引他見皇帝的就是此人。

  苗隱領著那個公公往邊上去了一些,兩人笑著寒暄幾句,那為公公從袖籠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張字條遞過去。

  宋晉庭看見苗隱飛快讀信,眼裡還閃過暗光,再看過字條,連笑容都染上戾氣。

  「公公只管放心回稟陛下,我這就辦差,先把人押回來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