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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又轉回來,與江明月對視,語氣誠懇、真摯:「之前的所有事,我向你道歉。」

  江明月沒有禮尚往來地回過頭道歉的機會,是因為越仲山很快就接著問,可不可以不離婚。

  他好像抽離得特別快,久經商場的思考方式非常直接,考慮問題的效率同樣遠超江明月。

  解釋完誤會,就輪到面對現實。

  眼下他們之間的問題,的確不止三年前那晚,甚至分不清孰輕孰重。

  起床以後,江明月隨手拿了件oversize的T恤穿,領口和袖口都很寬,兩條胳膊抱著腿,顯得他哪裡都很細。

  露出來的皮膚比大多數人都要白,指尖發粉,嘴唇很紅,那張漂亮的臉也沒有任何攻擊性,此時靠在沙發一角,根本看不出一分一毫字面意義上的武力值。

  他的語氣大多數時候都是溫軟的,從不肯給任何人難堪。

  昨天晚上,越仲山就把這樣的江明月壓進床墊,硬著心腸聽他哭著說「真的不要」和「求求你好不好」,試圖硬來,還喝了酒。

  集齊了家暴和婚內強/奸的所有最經典要素。

  把合同扔在流著眼淚不敢動的江明月身上,拍他的臉,語言、肢體、人格羞辱,也都齊備。

  兩個人同時想到這幅場景,江明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除了身體上的壓制以外,其實越仲山說過的威脅他的話,並沒有讓他感到多害怕,只是堅定了要分開的心。

  他原本的打算是當面與越仲山把誤會解開,畢竟不管有意無意,傷人的是他。

  可越仲山的話術明顯優秀的多,他們說著關於那條內容為「噁心」的信息,原本是「受害者」的越仲山卻開始道歉。

  走向完全不受江明月控制。

  但他不得不承認,越仲山是對的,他的確準備解釋清楚以後,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就算他與越仲山之間有那樣的錯過,可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對越仲山都沒有感謝以外的感情是事實。

  對江明月來說,以前的越仲山只是來往很少的同一個階層圈子裡的哥哥,如果不是那樣,三年前越仲山發給他的簡訊,就不會只顯示陌生號碼。

  而且兩個人性格不合適,同樣是事實,江明月對他的很多做法都接受無能。

  這些只不過是揭開的先後順序之差。

  越仲山卻先說對不起。

  然後問他,可不可以先不要離婚。

  他說全是他誤會,前所未有的低頭,姿態卻也真誠可信。

  江明月怎麼說得出不行。

  「可是我不喜歡你。」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說實話,江明月十分笨拙地遵循著這個老方法,很少見地說話失去考量,「我覺得……我想,我們現在這種狀態真的很不健康,對你也不公平。」

  越仲山啞著嗓子道:「離婚對我就公平嗎?」

  江明月輕聲說:「最起碼我們有一個整理的機會。」

  「現在就可以開始整理。」

  越仲山已經到了他身邊,低頭居高臨下地看他。

  那張臉嚴肅慣了,很輕易就能做出使人信服的表情,尤其是在兩個人這樣的姿勢下,對付江明月更是綽綽有餘:「就當給我個機會,讓我重新追你,好嗎?」

  第24章

  江明月經歷過很多次表白, 眼前的情景並不少見, 他也從不認為感情可以開始於內疚或感激。

  可當下面對越仲山, 他第一次說不出口。

  一個多月前,十月十七日,黃曆上寫忌出行, 忌作灶,宜會親友、嫁娶、納采、納婿, 宜安床, 他與越仲山舉行婚禮, 宴賓客、換戒指。

  從那天開始,越仲山就不再跟在樓梯拐角的無人處攔住他送情書的陌生女生一樣, 不再跟曾與他一起主持過兩屆元旦晚會的低年級搭檔一樣,不再跟臨畢業時天天發匿名簡訊問他會不會考某大的隱形人一樣。

  他們之間存在一份法律上的聯繫,名字共同寫在一個紅色小本上,就足夠讓越仲山分外不同。

  遑論他還是近段時間江明月每天早晚第一個與最後一個見到的人。

  他們在一起生活過, 期間江明月一直非常努力, 只為讓自己融入角色。

  越仲山沒急著再說話, 而是解開西服扣子, 在江明月手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又抬手鬆了松領帶, 期間一直注視著江明月。

  幾個簡單的動作霎時使幾近對立的氣氛結束, 他的目光卻並沒有讓江明月輕鬆多少。

  客廳沒開燈,電視還在播送旅行綜藝。

  聲音不夠大,所以即便屏幕上的後期效果密集誇張, 嘉賓們大笑著四下奔逃,傳出來的也只有明明暗暗的光線,打在穿著家居服,盤腿坐在長沙發上的江明月周身。

  他的眼睛也跟著明明暗暗。

  空氣長久得安靜著。

  越仲山剛坐下時雙腿自然分開,肩背挺直。

  等的時間長了,慢慢改變坐姿,上身前傾,胳膊肘分別支在兩條腿上,十指虛虛交叉,低頭把視線落在鞋尖。

  換了副姿態,逐漸顯露出隱約的焦躁。

  「我不知道。」江明月終於說,「我不確定……因為我沒喜歡過人。」

  如果越仲山要他扮演好角色,對他來說,只是份內的要求,也很容易辦到。

  可如果越仲山朝他要感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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