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到最後這一句,凌祈宴的眼中笑出了淚,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垂下去,再不見半分往日的光彩。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哽咽道:「你的命數又不是我想偷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會被人跟你調換了。」

  「你母后對我一點不好,她一直就看我不順眼,把我當仇人,你父皇因為我沒有達到他對皇長子的期望,覺得丟人,總是找著機會就訓斥我,他們都不想要我這樣的兒子,可我就想要他們這樣的父母嗎?」

  「就因為你是皇子,我只是個獵戶的兒子,就成了我偷了你的東西,可你還偷了我爹呢,我一次都沒見過他。」

  「難怪那老和尚說我是天煞孤星,沒爹沒娘,以後也不會有妻兒子女,我還當他是胡說八道,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凌祈宴淚流了滿面,溫瀛始終沒出聲,只神色複雜地一直盯著他。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頓胡話,凌祈宴耷拉下腦袋,沉默一陣,抬手抹了抹眼睛,將聲音里的哽咽壓下,又笑了:「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做什麼,好似我故意說得自己多可憐想要博同情一樣,你也不用來看我笑話了,你走吧。」

  溫瀛不動,凌祈宴晃了晃腦袋:「你難不成還想聽我叫你滾嗎?」

  他不耐煩地揮手:「走吧,走吧,我不想見你。」

  溫瀛走上前,沖還坐在地上的凌祈宴抬了抬下巴,冷聲示意他:「起來。」

  凌祈宴不想再理他。

  「起來。」

  溫瀛重複第二遍。

  凌祈宴依舊垂著腦袋,不再言語。

  下一瞬,溫瀛伸出手,掐著他手腕用力將他攥起,凌祈宴一愕,還紅著的眼中陡然升起怒意:「你做什麼?!」

  這一站直身,凌祈宴忽然發現,這傢伙現在個子好高,三年前還只比他稍高一些的人,如今已超過他有大半個頭,他甚至要仰視他了。

  而且他的蠻力也更大了,凌祈宴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根本掙脫不了。

  溫瀛緊擰起眉,繃著臉呵斥他:「不許哭!把眼淚擦了!」

  撞進溫瀛漆黑如墨、陰沉晦暗的雙眼中,凌祈宴心尖一跳,依舊是淚汪汪的,卻沉了臉:「你到底想做什麼?你別以為如今我們身份換了,你就能羞辱我!」

  溫瀛的眸色更冷,從牙縫裡咬出聲音:「毓王殿下以為,什麼是羞辱?」

  凌祈宴瞬間啞口無言,這「毓王殿下」四個字里,藏著的儘是譏諷,叫他無地自容,溫瀛問的這話,他更是答不出來。

  溫瀛若真要羞辱他,他從前做過的那些,大可做回來,罵他、打他、踢他,又或是讓他去外頭跪一整日,樁樁件件,溫瀛盡可以報復回來,只怕沒人敢來阻攔。

  可溫瀛沒有,他進來這麼久,甚至連話都沒怎麼說過,好似一直是自己單方面在抱怨,說那些惹人嫌的有的沒的。

  想到這些,他心裡愈發不痛快。

  溫瀛忽地抬手,在他臉上用力擼了一把,擦去他滿臉的淚。

  凌祈宴怒目而視。

  溫瀛不為所動,將他手腕攥得更緊。

  僵持片刻,凌祈宴低了頭,泄氣一般,低下聲音:「我手疼。」

  「……真的疼。」

  「你鬆手。」

  溫瀛看著他的眸光一滯,終於鬆了力道,聲音依舊是冷的:「不吃不喝,你絕食給誰看?」

  「沒胃口而已。」凌祈宴有氣無力道。

  溫瀛甩開他的手:「所以你想餓死?」

  「我吃就是了。」

  凌祈宴小聲嘟噥完,沒好氣地揉著自己被他掐紅的手腕。

  從前那個窮秀才雖又臭又硬,時常氣他,但多少都懂得拿捏分寸,不會像現在這樣。

  ……果然都變了。

  熱飯熱菜送進來,溫瀛叫進來三個人,讓他們每人每道菜都嘗上一口,再用銀針試過,確定沒問題,才盯著凌祈宴坐去膳桌前。

  凌祈宴食不知味地吃起東西,溫瀛緊蹙著的眉頭稍舒,又冷聲提醒他:「你自己注意點,外頭送進來的膳食和水一定要叫人先過口再吃,有不對立刻喊人,太后派的人就在外邊守著。」

  凌祈宴抬眼看向他:「我死了,豈不正合你意,大仇得報不好嗎?」

  「我跟你沒仇。」溫瀛陰著臉丟出這幾個字。

  凌祈宴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安靜低了頭繼續吃東西。

  一天沒進食,他確實有些餓了。

  等到凌祈宴將膳食用完,溫瀛終於離開,走之前,他最後提醒凌祈宴:「你若是敢將自己折騰出毛病來,我會叫你知道到底什麼才是羞辱。」

  凌祈宴一噎:「……太后的人就在外頭。」

  「那又如何?」溫瀛盯著他的眼睛,目光冷戾,「你如今什麼都不是了,我就算問陛下討了你這個人,你以為我要不到嗎?」

  凌祈宴瞬間面色鐵青,這個混帳果然是想要自己做他奴僕,好肆無忌憚地折磨自己!

  「你想都別想!我死都不會從!」

  溫瀛沒再理他,離開了朝暉殿。

  凌祈宴氣得一腳踹翻身側的椅子,再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臉。

  有什麼大不了的,死就死,死不了他就逃,哪怕逃出去以後就做個獵戶,他都認了!

  興慶宮的太監已在外頭等了許久,見到溫瀛出來,趕忙迎上去,比先前還要恭敬些:「殿下,現在要回去寢宮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