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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賢德妃半是感慨半是羨慕道:「那時秀女還未採選,陳家就把人先篩了一遍。」

  華錦萼恭維道:「娘娘何必說這樣的話。先篩了一遍又如何,太子妃小門小戶,難當大任。哪及的楚王妃容貌出眾,身份尊貴。」

  大公主也摟著賢德妃的胳膊說:「是呀是呀。你看,弟妹又美麗又孝順。待三弟也好。你嘗嘗著紫蘇蜜棗糕多好吃啊,又補身又滋養的,還是王妃親手做的,孝敬您的呢。」

  不知為何,賢德妃的眼裡的愁余並未散去。只是安撫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華錦萼默默看在眼裡,私下揣測,賢德妃賴以依靠的元熙帝,可能並不怎麼喜歡這個身份尊貴的兒媳婦。

  華錦萼默默在心裡給元熙帝打上一個難伺候的標籤。

  這元熙帝可真奇怪,身家清白的太子妃不喜歡,身份尊貴的楚王妃也不喜歡。都是他自己賜的婚,臨了態度怎麼這麼反常。

  大公主韓霏道:「太子深居東宮,住在皇城根里。幕僚府能養些什麼人,無非是些奴才太監,微末小官。稍微有品有階都在詹事府任職,正經科甲出身。手能伸到太子妃人選里的,只怕不是底下臣子舉薦上去的謀士。」

  大公主韓霏目光一定,冷冷的盯著一處,「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人是涿州陳家秘密送過來的。」

  選太子妃是元熙二十年的事。

  元熙二十年正是越國公一家,陷入泥潭之際。

  華錦萼沉吟片刻道:「我若是陳家,大廈將傾之時,既然有能力將一個有甘羅之才謀士送到太子手上。不如保下陳家最後一滴血脈。」

  她隱晦道:「我聽聞越國公滅門之禍下,男丁全部處死,無一活口。」

  大公主韓霏道:「絕不會,越國公一脈只有一個男丁。午門斬首時,楚王派了密探盯著,親眼看見陳棠被處死。為了防止他們在牢里對囚犯動手腳,陳棠死後,楚王派人滴血驗親,確保死的人是陳家血脈。」

  華錦萼心中嗤笑,不認同道:「大公主不會不知,這滴血認親,是可以動手腳的。」

  「自然。」大公主韓霏道:「所以陳棠死後,密探盯了亂墳崗兩年。看看有沒有人去祭拜。」

  華錦萼追問道:「有人嗎?」

  「當然是有的。陳家男丁皆死,女眷可還活著。」大公主道:「所以,後來又進行過一次骸骨驗血。再次佐證,陳家餘孽沒有存活。」

  這是把白骨挖出來了啊。

  幸好這陳家無餘丁存活,否則哪有賢德妃和楚王的好日子過。

  華錦萼心情複雜不已。陳家無餘丁,太子身上流的半邊血可是姓陳。

  越國公這一脈子嗣單薄,僅有一兒一女,是對龍鳳胎。

  女兒陳妤是晉國皇后,兒子陳頡沒有襲爵受功,反而走了仕途,在文華殿任職兼任禮部尚書。

  陳頡膝下有一兒兩女,兒子陳棠死在陳家滅門慘禍下。陳棠的兩個女兒都入了妓坊。

  坊間知道教坊司這兩個姑娘是當今皇后的親侄女,身價高的很。

  聽聞兩個世家子弟,為了一夜春宵大打出手。都察司一紙訴狀直達聖聽,元熙帝聽聞坊間是因為『皇后親侄女』名號才如此。很是厭惡。

  元熙帝心思難測,整治了陳家。卻沒有廢皇后,一夜夫妻百夜恩。他不願讓皇后成了市井宵小,荒淫之徒茶餘飯後的談資。下旨停了兩個姑娘的生意,如今讓教坊司白養著。

  奪嫡之爭,變成血海深仇。

  縱然如此,華錦萼也了無退路。她不是真正的華家二小姐,背後了無仰仗。沒有說退出就退出的權力。

  大公主若要殺她,甚至都無需自己動手。只要將她冒充華家二小姐的事情抖出來。她只有死路一條。

  華家和大公主都能將自己摘的乾乾淨淨,她不能。

  畢竟,華家為此犧牲了一個真正的女兒。

  廿七代替了華錦萼。真正的華錦萼,自然是要死的。

  華家恨廿七恨得要死,屈服大公主和楚王殿下的淫威下,不敢妄動。

  大公主對此很樂見其成。

  廿七被華家逼的越緊,廿七能依靠的只有她。這種緊密關係構成的忠誠,才最為牢固。

  恐懼,是馴服的關鍵。

  *

  近晌午時,楚王殿下來拜見賢德妃。鍾粹宮正在擺午膳,華錦萼本就不在被留膳的人選之內。大公主卻臨時被趕了出去。

  賢德妃道:「霏兒,今晌就不留你用膳了。你去建章宮看看你弟弟,你們打小要好,兄妹兩也聚聚。」

  「是。」大公主笑著福身,臉上沒有一絲不滿。

  賢德妃連一句免禮都沒來得及說,急匆匆出去迎接楚王殿下了。

  外面傳來楚王殿下的問安聲和賢德妃的歡聲笑語。宮女太監都一應十分高興,氣氛比剛才還要活躍。

  大公主韓霏瞥了華錦萼一眼,淡淡道:「瞧見麼,半路進宮的。總比不過落地就在皇宮的金疙瘩。」重重咬在『半路』二字上。

  華錦萼心虛的低下頭,再抬頭時。大公主已經離開了。

  聽說大公主和魯王殿下都是在民間生的,韓霏進宮時已經十二歲,韓霆進宮時已經十歲。

  楚王殿下三歲識文,五歲開蒙。漢儒大學士親自授課,京衛都督僉事親自教習武藝。龍生九子,各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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