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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承綱眼前發黑,多想伸手抱抱她。擦去她臉上的血污,看看她究竟傷的怎麼樣,嚴不嚴重。

  他吩咐身邊一名死士,將霍驕從戰局中帶出來。

  死士為難的看著霍承綱,「霍先生,我不能離開您一步。」

  霍承綱淡然道:「那我自己去。」奪過他腰間的佩劍,就要衝去。

  死士一咬牙,自己翻身去擋章碩。

  不管身邊多少『蒼蠅』,章碩始終目標一定,奔著廿七而去。霍驕躲哪他追哪。

  不一會兒,霍驕就被刺成了刺蝟。早上剛換的藕荷色衣裙,東一個口子,西一道血痕。

  章碩酷愛折磨叛徒。精妙的劍法,精準的力道,一劍劍刺在身上,宛如凌遲。

  但霍承綱發現,霍驕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只是專心閃避,甚至她還在慶幸。自己尚能脫身,沒有被抓回流孤堂。

  霍承綱眼前一黑,再也不隱瞞身手。提著劍帶著五位死士加入戰鬥。

  廳堂內負責審訊的人聽見動靜,探頭看清楚是怎麼回事,滿目愕然。

  ……小國公陳棠不是不會武嗎?

  他扭臉看向,另一個白胖的中年太監,「齊公公!」

  齊公公臉色發白,半晌沒敢說話。他是在太子身邊服侍的,就因為小國公陳棠不會武,當年皇后還專門叮囑太子,不要在陳棠面前招他眼,惹得表哥生氣。

  雖然陳棠幾年才進京一次,太子還是為了表哥不再習武。將兵器束之高閣。

  齊公公喟然道:「寫信回稟太子吧。」

  第九十二章 雲州

  霍承綱閃電出手, 一槍刺中章碩油脂肥肚, 白花花的肉流血不止,卻並沒有刺中要害。

  章碩不屑的後退了一步,捂著傷口, 反手撥開霍承綱護衛。陰沉的盯著霍承綱, 「蔣家槍?你是軍伍中人。」精眸厲光, 「哈哈哈, 你果然不是陳棠。」

  霍承綱不語手臂沉力, 長槍貫穿章碩腹部。章碩踉蹌後退一步, 身後的霍驕繃著渾身血淋淋的傷口, 趁其不備偷襲, 匕首穿喉一擊致命。

  戰場士兵和豢養死士殺招都是一樣狠烈,一擊致命, 沒有多餘的花樣。

  霍驕一直不敢放開手腳, 眼見霍承綱動手。驀地被人解了禁錮一般, 殺氣畢露,三兩下便站了上風。

  章碩像頭肥豬一般被抹脖子放了血,鮮紅的人血濺起,浸染了半面血牆。

  腐朽的陳家老宅中,泛著濃郁的鮮血臭味。

  章碩橫屍在地,護衛們如旁雁守護兩側。矮小的荊軻閣秋男立在牆頭上,最後看了一眼著慘烈絢爛的一幕,目光依依不捨,很遺憾不能這將這麼美的死法永遠留下來。

  他躍躍欲試的想留下來再戰一戰。看看能不能將在場人留個全須全尾的屍首, 回去好做人皮雕像。

  估摸局勢再三,還是撤了。

  秋男成功逃脫回去之後,越想越不甘心。撓心抓肺的想將那一幕留下來。靈機一動,決定借著墨軸。將霍承綱廿七引到雲州,他的地盤上動手。

  秋男期期艾艾的搓手,迫不及待的布置下去。

  戰鬥結束之後,空氣靜默了良久。大家紛紛看著『小國公陳棠』——霍承綱,表情微妙。

  霍承綱什麼也沒有解釋,什麼也話也沒說。眾目睽睽之下,抱起霍驕離開。

  兩人回到客棧,霍承綱解開霍驕衣衫,露出鮮血浸染的軟緞衣衫,霍驕身上的傷口又多了幾處,霍承綱的胳膊都在打顫。

  霍承綱解開早上親手為她穿好的月白色鴛鴦仰頸系帶肚兜。闔眼淚目良久,找出上好的止血藥粉,生肌膏。

  刺啦蟄疼,霍驕看著霍承綱的臉一直笑,連一聲都沒有喊疼。連眼睛都沒有閃一下。仿佛霍承綱就是她最好的止疼藥。

  霍承綱心裡一痛,他何嘗感覺不到霍驕的變化。

  人的情感滋長起來就是這麼急速飛快,半個月前,霍驕還若即若離,一心盤算著離開他身邊。總覺得跟著他沒有未來,一心一意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離開東宮,離開流孤堂,離開霍承綱。

  從小孤苦堅強的廿七還不習慣依靠任何人。

  可今天她已經開始依賴他,就像一個遍體鱗傷受盡傷害的小動物,被人遺棄過無數次,被人虐待過無數次。最後只能在馴獸人手下以極其極端的方法活下來。

  她嬉笑怒罵,笑顏偽裝。她不管不顧,漫不經心,殺人不眨眼。是禽獸,是魔頭。

  清澈善良的鹿眼藏流淌著最骯髒的血。

  可今天,霍驕以自己都沒察覺,近乎討好的方式討好著霍承綱。

  霍承綱不喜歡她殺人,不喜歡她動不動就起殺意。和章碩交手時,她被削的凌遲,打的半死,都不敢用盡全力反抗。

  因為霍驕拿捏不住分寸,她不知道還手到什麼程度是自保。什麼程度是……霍承綱厭惡的殺意。

  傻的讓人發笑,又讓人可憐。

  霍驕沒有正常人的腦子,沒有正常人的判斷能力。她的腦迴路和腦邏輯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思維。

  霍承綱蓋住霍驕的眼睛,輕輕親吻著她破皮的鼻尖,微微蟄疼的電流從鼻尖滾到脖側,再傳遍四肢。

  霍驕渾身都僵硬起來。

  霍承綱繼續吮吸她的瓊翹鼻尖,微微用力,有點疼。

  霍驕縮了一下,胡亂抓著霍承綱結實有力的小臂,似央求又似委屈喊了聲,「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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