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霍承綱喉結滾動,開口道:「恩?」

  每一次,每次他都說不讓她再受傷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到頭來,每一次都讓她受的傷更嚴重。

  霍承綱沉默溫柔的撫摸著霍驕的額頭,她還很年輕,今年還不到十七歲。花季般的小姑娘,就已經從人間地獄打滾過一圈了。

  霍承綱問她,「你從前是怎麼在秋男手下討生活的?」

  秋男個子不高,是個矮儒。從他殘忍的拋開懷孕的母馬,自己鑽進馬腹起。霍承綱就斷定,這個男人是個變-態。

  霍驕想了想,道:「其實也不難,沒良心就行了。」她輕描淡寫,沒有細談。

  霍承綱也沒有再問。上好藥後,霍承綱一把抱著霍驕,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卻不說對不起什麼。

  霍驕輕輕抱著他的背,「霍先生你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啊。」今天在陳家,那些護衛的眼神她都看到了。

  霍承綱『恩』了一聲,啞聲道:「算不得什麼秘密。人盡皆知,看破不說破罷了。」

  「太子知道嗎?」

  霍承綱閉眼道:「許是知道,許是不知道。我不願意去深想,只要他一天沒殺了我,我就一天輔佐於他。」

  竟這樣膽怯。

  「有些不像霍先生的行事作風。」霍驕抵著他的額頭低喃道。

  霍承綱淡淡道:「哦,我是什麼行事作風?」

  霍驕道:「總之不會是含混了事的行事作風。」

  霍承綱低低笑了一聲,坐直身子,重新給她鼻尖也點了藥膏,輕柔揉暈開。淡粉色的止血藥膏停在霍驕鼻尖上,有點滑稽。

  霍承綱看著她笑,霍驕眸色中閃過一絲惱火。

  外面有人回來給霍承綱稟事,霍承綱放開她道:「我去去就來。」隔著兩扇門,耳目聰明的霍驕聽到霍承綱在給人發脾氣。

  秋男跑了,霍承綱惡鬥章碩的時候,底下人卻看丟了秋男。

  這確實值得人生氣。

  秋男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要麼一輩子不招惹他。要麼招惹了他,就乾淨利落的做個了斷。否則秋男絕對會以變態的手段加倍報復。

  霍驕有點擔心霍承綱。

  過了會兒,霍承綱回來了。他步履輕健,不再掩飾自己的武功底子。邊走邊擰袖子上的茶水,神情冷冷。

  霍驕偏頭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意識到。這個人即便不是小國公陳棠,也是涿州赫赫有名的軍師霍承綱霍先生,倍受人尊敬推崇。

  不用小國公陳棠的名聲,他一樣可以號令群雄。

  甚至在三教九流各顯神通的人才中,霍承綱的命令更起作用些。

  「這麼瞧著我幹什麼?」

  霍承綱下巴微揚,指使她道:「去給我拿件乾衣服。」

  箱籠就在床尾,離他不過三五步的距離。霍驕撇撇嘴,還是下床了。翻了翻,促狹的給他找出件大紅色的團花直裰。喜氣洋洋的。

  霍承綱褪了外袍,沒有注意看。回頭捏到手發現是件大紅色,他微微愣了愣,無奈的看了霍驕一眼。還是穿上了。

  紅袍白皙俊秀逼人,一下子讓他年輕了五歲。有種少年氣的清雋俊俏。

  霍承綱本就生的玉面陰秀,有種近乎秀氣的俊美。男生女相,這在相學中是很好的面相,大富大貴。

  也難怪他單憑著一副相貌,就能被老越國公撿回家。

  霍承綱穿好衣服後沒有再出去,捏著本《六祖壇經》倚在拔步床旁,神情靜謐。

  霍驕坐在拿著本《千字文》緩慢識字。她記仇的很,霍承綱說她大字識不到一百個的事她記著呢。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刮目相看。

  身上的傷口有點癢痛,霍驕克制不住的想抓,幾次忍無可忍後,終於上爪了。冷不防,被另一隻溫厚的大手截住。

  霍承綱不知何時已經走下床,他攔著她的手,皺眉道:「別抓,會留疤。」

  霍驕覺得她現在變嬌氣了,這麼點小痛小傷就想嚷嚷。她小聲咕噥道:「癢。」

  霍承綱問,「癢的厲害還是疼的厲害?」

  真奇怪的問題。霍驕皺眉想了半晌,自己也說不清楚她是癢的厲害還是疼的厲害。她胡謅道:「癢的厲害。」

  噗,霍承綱毫不留情的笑出聲。

  夕陽橘色和紅色交領直裰襯他的膚色如玉,薄薄透光。有種別樣的異彩光芒。

  霍驕茫然的捏著書問,「笑什麼?」

  霍承綱正欲搭,門口有人來稟事。

  霍承綱瞥了她一眼,一顆顆解開紅色直裰盤扣。驚慌席捲了霍驕,她縮腳屈在春榻上,傻了般拿書當武器擋著自己。

  「霍先生,你瘋了!外面有人找你。」

  霍承綱仍不緊不慢的解著扣子。

  霍驕拿書砸他,霍承綱輕而易舉躲開,又逼近前一步。逼的霍驕獠牙必現時,霍承綱在把大紅衣裳丟在她頭上。

  霍驕像蒙了個新嫁娘的紅蓋頭。

  她呆滯在一片紅光之下。隔著衣料,霍承綱悉悉索索換上另一件月白色的直裰,淡淡道:「今日我害你受傷,任由你為我穿紅袍。從今以後,在涿州別讓我穿艷色衣物了。」

  霍承綱道:「我在守孝。」

  開門聲,霍承綱出去了。

  她慢慢從頭上取下紅袍,衣服上殘留他的溫度。

  霍驕心底,忽然有個悶悶的地方鑽鑽的疼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