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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穆冠儒並不打算要留下鄧生性命時,宜歡公主臉色白得宛若在水裡泡過的一樣,聲音嗚咽著:「堂哥,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放過他,放過他一命吧!」

  穆冠儒狠狠地等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轉身便往押著鄧生的配殿走去,宜歡公主見狀更是絕望,她尖叫著「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她想要跟著過去卻是被穆冠儒帶來的手下攔在了殿裡。

  沈初黛看著絕望哭嚎的宜歡公主,心中嘆了口氣安慰道:「放心好了,有你皇兄在,暫時不會出事的。」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穆冠儒進去不久,便被鄧生奪了刀刃插入胸口自盡了。

  聽到聲響宜歡公主神色癲狂,不管不顧地便往外衝著,被人攔著便拔下頭釵抵著脖子威脅,這才沖了過去,剛出去便瞧見穆冠儒面色陰沉如水,一身血的出來。

  她心中一咯噔,往殿內看去,只見鄧生胸口插著一把匕首,人躺在地上已經沒有呼吸。

  宜歡公主腦中一根弦崩斷,她沖向穆冠儒嘶吼著:「你怎麼可以殺了他,你怎麼可以!」

  穆冠儒顯然耐性已經到了極點,不留情面地將她的手一甩,宜歡公主因此跌坐在了地面上。

  他狠戾著聲音吼道:「你就算胡鬧也該有個限度,那個戲子是有備而來,今日之事皆由他謀劃。」

  腹部卻是猛地一痛,穆冠儒往下一掃,那兒正插著一根金鳳釵,宜歡公主猩紅著眼,滿是殺氣嘶吼著:「你殺了他,我會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最終這場鬧劇由穆太后中毒昏迷,穆冠儒腹部受傷,宜歡公主心神受創了結。

  ——

  沈初黛抱著鄧生的骨灰盒站在陸時暘墓前,鄧生的請求是將骨灰灑在帝陵外,只是帝陵實在太大了,這兒埋著大延數十個帝後,若是命不好,風將他吹不過去怎麼辦呢。

  彼時她已經從陸時鄞那兒聽得了所有的故事,她心中對鄧生的厭惡消散了些許。

  不過都是可憐人罷了,鄧生是,陸時暘是,穆宜沅亦是。

  這個故事裡沒有整整意義上的好人壞人之分,只有立場之分。

  若是她為穆宜沅,大概也無法真正作出抉擇,一方是丈夫、一方是家人,哪兒都割捨不掉。

  沈初黛依偎進陸時鄞的懷中,輕輕地嘆了一聲:「陛下,若您站在先帝的角度,您會如何呢?」

  「你亦是我的唯一的選擇。」

  陸時鄞頓了頓,唇微勾了起來:「好在,這也是正確選擇。」

  第86章 第八十六回

  這個年過得註定不安生,穆太后中毒昏迷,縱使太醫院流水一般的參湯中藥,她還是沒撐得住半個月便衰弱而亡。而穆冠儒也因為宜歡公主那一刺而遭受了重創,連請了十幾日的病假。

  陸時鄞便趁著這個機會,以『大梁與夏國結親、意圖同大鄴結仇』的由頭,派遣朝內的將領前去各邊境駐守。待穆冠儒收到消息時阻攔已是遲了,他傷勢未好便強行進宮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陸時鄞卻是不似往日乖順的模樣,不慌不忙地分析形勢將他的建議駁回。

  此舉讓穆冠儒腦中警鐘愈加敲響。

  陸時鄞終究不是那個能讓他們操縱在手心裡的病秧子。

  兩方勢力針鋒相對下,形勢愈加嚴峻下,終於迎來了穆宜萱生產之日。穆宜萱發動之時是半夜,比宣告出來的預產月份早早提前兩月,由頭是姑母逝世穆宜萱傷心過度而早產。

  沈初黛被歌七叫醒,披了件大氅便往承乾宮趕去。

  還未到達便聽見裡頭鋪天搶地的痛叫聲,自從穆太后崩逝、沈初黛接管各宮事宜後,穆宜萱許是怕沈初黛秋後算帳,除了穆太后的葬禮,其餘時間以著安胎的名義待在承乾宮半刻都不敢出。

  沈初黛也忙著學習處理後宮事宜,說起來今日倒是穆太后去世後,她第一次來此。

  她下了鳳輦,便瞧見陸時鄞頎長清貴的身影站在長廊下。

  沈初黛微彎了下唇角,提著大氅便往那兒跑去,見他回過頭來,好看眉眼間止不住的疲倦,不由有些心疼地開口道:「這裡有我等著,陛下去歇會兒吧。」

  按照計劃過不了多久他便需要御駕親征,在此之前他需要將所有的事宜部署下去,時間還是太緊,他已經連著幾日只睡一兩個時辰。

  「還好,不是很累,我同你一道等。」

  陸時鄞將她被風吹開的大氅細繩重新系好,叫人搬來椅子,兩人坐了下來,他輕輕將她的腦袋推向自己的肩頭:「許要等幾個時辰,若是困了,你便睡會。」

  沈初黛靠在他的肩頭,聽著裡頭穆宜萱的慘叫聲音,想到往後自己也要受這般的苦楚,眉頭不由挑了挑。

  她指尖輕輕移向平坦的腹部,不過孕育一個小生命的神聖使命感卻是沖刷了那淡淡的恐懼。

  沈初黛彎唇問道:「陛下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問了許久卻是沒得到答音,耳畔傳來沉穩的呼吸聲,她輕輕轉了腦袋去瞧,見陸時鄞閉著眼睛,想是太累了,撐不住睡去了。

  穆宜萱在裡頭煎熬了兩個時辰,終於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響起,她顧不得平息呼吸,便沙啞著聲音急急問道:「是皇子還是公主?」

  她心中忐忑不已,這孩子是她費盡心機所生,若是是公主便功虧一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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