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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娘娘,是個小皇子!」

  穆宜萱聽得此話,激動喜悅地快哭了出來,卻是沒主意產婆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產婆沖旁邊伺候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兩人私下裡將兩個一模一樣的襁褓調換了個個,隨機便抱著孩子出門宣布喜訊。

  沈初黛瞧了眼襁褓里的孩子,他的眉眼還沒舒展開來,五官皺成一團像一隻小猴子,這個嬰兒是陸時鄞一早準備著的,看來穆宜萱生的是女孩。

  陸時鄞見沈初黛一直好奇盯著,輕聲道:「抱抱他。」

  沈初黛慌忙擺手,這小嬰兒這般小而柔軟,她怕自己稍不留心把他弄疼,卻是見陸時鄞直接從產婆懷中接過了孩子,又遞到了她的懷中。

  感受到那小小柔軟的存在,她一顆心都化了。

  陸時鄞順勢環住了她,在她耳側輕聲說道:「宮裡頭下一個喜訊是你的,別讓我等太久。」

  ——

  隨著皇長子的降臨,陸時鄞與穆冠儒的矛盾終於激發到了頂峰,起因是陸時鄞派系的官員以皇帝身體康健為由,要求穆冠儒放權讓皇帝親征。

  自從陸時鄞身體好轉後屢屢違背穆冠儒的意思,穆冠儒心頭便生起了殺意,而穆宜萱所誕的皇長子更是讓他沒了後顧之憂,只要陸時鄞死了,他便可順理成章地扶持皇長子上位。

  皇長子尚且年幼,自是要比越來越不聽話的陸時鄞要強的多。

  於是穆冠儒面上假意答應放權,背後卻籌謀著要如何讓陸時鄞不知不覺地死去。

  因為穆宜萱早產兩月,宮中對於這小皇子的血脈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穆宜萱本就心中有鬼,加之陸時鄞偶然幾句推波助瀾,便讓她心驚不已、倍感忐忑。

  終於有一日穆宜萱喬裝改扮地前來攝政王府求穆冠儒,她將事情全盤拖出,哭得梨花帶雨:「兄長,皇上已經開始懷疑妹妹了,若是讓他知曉真相,妹妹同皇長子必定活不了。」

  穆冠儒在朝政上也被陸時鄞逼得步步緊退,已是焦頭爛額,早已沒有心思去訓斥穆宜萱。然而此事無形間卻是又加緊了他,除去陸時鄞的動作。

  彼時正值忠國公稱病還京,濟北王開始騷動、舉兵造反,然而因為先前同大梁結仇,大鄴所能用的將領幾乎都駐紮去了各邊境,事到如今滿朝已無人可用。

  他便召集手下群臣上書諫言,建議皇帝御駕親征,方能鼓舞士氣。

  穆冠儒自以為此舉讓陸時鄞陷入了兩難之境,若以身體緣由推辭御駕親征,勢必無法再逼迫他放權,可若是答應御駕親征,戰場上卻是危險重重。

  他倒不知曉,這一切皆都是陸時鄞安排、布局好了的。

  陸時鄞表現出為難的模樣,推辭連連,穆冠儒手下的群臣不依不饒,乾脆在玄武門門口跪下請求皇帝御駕親征。

  終於在群臣們跪滿了三日後,陸時鄞沒了法子,只得勉強答應群臣的諫言。

  戰事不等人,很快便到了點兵出發的日子。

  天還未亮,沈初黛便早早地起身,親自為陸時鄞一層一層的穿上盔甲,她心中擔憂地很,此去路途遙遠,若是他有什麼不測,她根本來不及前去。

  若不是她必須要坐鎮宮中、進行下一步計劃,她恨不得跟著一道前去。

  陸時鄞似乎瞧出了她的憂心,挽起她的指尖輕輕親吻,柔聲道:「不用擔心,我必會平安回來。」

  沈初黛手臂環上他的腰身,一想到他們或許有很長時間無法見面,她的聲音有些悶悶地:「我在這兒等你回來,你定要好好地回來。」

  ——

  陸時鄞就這樣地走了,起先每隔三日便會派人送書信回來,後來隨著戰事的緊張升級,改成了七日一封。

  沈初黛將這些書信好好地折好放於匣子中,默默扒著手指計算著,大概還需要再收到幾封信才能等到他回來的消息。

  雖然是一早商議好將計就計,可冷不丁陸時鄞戰死於沙場的消息傳來,沈初黛還是心裡頭一驚,她的神情驚惶痛苦,瞞過了所有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怕這是假戲真做了。

  好在到了日子,熟悉的重生並沒有而來,這讓她心安不少。

  陸時鄞戰死沙場,最高興地莫過於穆冠儒與穆宜萱,穆宜萱表面上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可就連走路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這消息剛一傳來,穆冠儒便施壓於朝臣,藉由他們口中說出「國不可一日無君,以防紛爭四起,宜早定大計」。

  於是在朝臣們的諸多懇求下,穆冠儒「不得已」地將小皇子的登基典禮提前。

  登基典禮前一日,沈初黛秘密前去了月華宮,月華宮是穆宜沅的住所,自從兩年前先帝死後,穆宜沅鮮少出門,只有在極重要的場合出現。

  穆宜沅瞧見她到來,露出了驚訝的目光,說起來兩人並不相熟,此次拜訪倒還是第一次。

  穆宜沅讓宮婢奉了最上等的茶點上來,笑容有些訕訕:「娘娘莫要嫌棄才好。」

  沈初黛笑著搖了搖頭,仔細打量著穆宜沅,她要比先前更瘦削了,想是先帝去世後她也並不好受。

  她用著茶點,同穆宜沅交談著,她嘆息著撫上自己的小腹:「我尚且還未有子嗣,皇上便早早逝去。說起來皇嫂要比我好得多,聽說您先前同先帝有個孩子。」

  穆宜沅聞言神情不由微僵,她與陸時暘確實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也孕育了屬於他們的孩子,她曾經也被他的柔情蜜意所迷惑,可那些不過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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