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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剛出口,未央臉色微變,看著面前輕笑著的蕭飛白,又問道:「是爺爺?」

  「未未還是這般聰明。」

  蕭飛白飲了一口茶,道:「除了侯爺,天下誰人有資格重提此事?」

  「可……」

  未央眼底閃過一抹擔憂,說道:「此事風險甚大,爺爺的年齡也越發大了,稍微不甚,便是身敗名裂。」

  「我懂你的擔憂。」

  蕭飛白眸光沉了沉,伸手拂了拂未央的發,溫聲說道:「此事縱然我不求鎮南侯,鎮南侯亦會請天子重審當年之案。」

  「鎮南侯是沙場宿將,沒有人比他更明白無端枉死的不甘。」

  未央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是了。

  同為武將,爺爺怎捨得看秦家兒郎冤死邊關?數十萬將士英魂不散?

  蕭飛白的話很對,縱然他不提,爺爺亦會找天子說起此事。

  畢竟他是鎮南侯,世間獨一無二的鎮南侯。

  鎮南方海域,守一方平安,列侯之最,四鎮之首。

  未央閉了閉眼。

  罷了,爺爺執意要做的事情,她攔著也無用,只能想些辦法,讓重審秦家滅門慘案進展得順利些。

  未央揉了揉眉心,隨口問道:「舅舅這幾日在忙活此事,想來何晏也是如此吧?」

  蕭飛白搖著摺扇的手指微頓,眸中閃過一抹精光,笑問道:「未未很關心何晏?」

  未央道:「算不得關心,只是你與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為此事奔波,他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蕭飛白聽此便又笑了起來,道:「他自然也在為此事奔走。」

  「這些時日,怕是不能來找未未商議生意上的事情了。未未若急事找他,只管告訴我,我會轉告他的。」

  未央點頭。

  她就知道,若不是遇到了重大事情,何晏才不會一連幾日都不來找她。

  想了想,未央道:「倒沒甚麼急事。」

  只是許久不曾見到他,心中有些不安罷了。

  當然,這種話肯定不能向蕭飛白說的。

  未央道:「他前些日子給我的帳目,我都看完了,我從帳目中擇了幾樁生意,想請他拿個主意。他既然在忙著恢復身份的事情,那便罷了,等他忙完之後,我再去找他細細商議,仍是不遲。」

  蕭飛白笑了笑,頗為認可未央的話:「未未竟也有這般善解人意的時候。」

  可當善解人意的對象是何晏時,那便有些不美了。

  沒關係。

  未未才多大?

  心思尚未定性,何晏又是個悶葫蘆,不懂怎麼討人的歡心,待兩人分開一段時間,心中的火慢慢散下來,也就沒甚麼了。

  蕭飛白道:「認祖歸宗是正事,其他事情且往後面放。至於生意之事,你又不缺錢花,更是無需放在心上,待我與何晏的事情了結後,你再去尋他做生意不遲。」

  未央應了下來。

  怕未央在府上悶,蕭飛白又道:「府上女郎少,你若覺得在府上煩悶,不妨出去走一走,我聽縣主說,這些日子許多貴女向你下了帖子,就連宮中那位甚少問事的公主,也有意讓你參加月末的菊展。」

  「十月底還有菊展?」

  未央問道。

  「雖說九月是菊花的季節,但好的花匠,能讓菊花在十月仍是怒放的。十月的菊展,多是炫耀自家花匠罷了。」

  蕭飛白解釋道。

  未央點了點頭。

  她以前是嚴家女,嚴睿是不入流的少府下面的官員,華京城的貴女們自持身份,甚少與她往來,她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的。

  蕭飛白看未央神情若有所思,便道:「你如今的身份,在哪都是眾星捧月的,縱然見了公主,也無需小心謹慎。你若想去,去去也無妨,若不想去,我便尋幾個戲台班子來給你解悶。」

  ——菊展是公主主持的,以何晏的商戶身份,是沒資格被邀請的。

  至於戲台班子,更是無需提,何晏好面子,才不會為了見未央,便扮做戲子入蕭府。

  未央想了想,道:「那便去菊展罷。」

  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好整日裡窩在府上。

  更何況,她想幫助何晏儘早恢復身份,多接觸公主,對她來講,百利無一害。

  「好。」

  蕭飛白笑了笑,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道:「我現在便替你安排。」

  ………

  得知何晏在忙為廢太子翻案的事情,未央便不再糾結何晏沒來找自己的事情了,有心想讓蕭飛白給何晏遞個信,又怕打擾何晏,亂了何晏的心思。

  斟酌再三後,她決定暫時不去打擾何晏,待何晏忙完之後,她再去找她。

  一連數日不見何晏,未央方知日子的無聊,蕭飛白又在為身份的事情忙東忙西,她亦不好去煩蕭飛白。

  她與縣主之間的疙瘩雖然解開,但縣主少言寡語,與她脾氣不大相投,她也不好整日去找縣主說話,只能窩在院子裡,雙手托著腮,數著日子,等待著賞菊宴的到來。

  一日一日又一日,終於讓未央盼到了月末。

  臨近這一日,軟轎自蕭府而出,浩浩蕩蕩出了華京城,往公主的賞菊別院而去。

  很快,未央抵達別院。

  別院侍從見是蕭家的馬車,忙殷勤領著未央往裡走。

  賞菊宴明日才正式開始,今日不過是貴女們的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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