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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容內監的馬車昨日在翻山的時候車軸斷了,因著沒有備用的馬車了,也不能讓小榮內監與下人們擠在一輛車裡,而其他官員大多數不願與宦官同車。郁寧與他算是有那麼一兩分交情,便邀了容內監與他同坐一車。

  容內監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頭,道:「我來之前,還以為天玉府已經是汪洋一片了呢。」

  郁寧也跟著看了一眼窗外:「許是天玉府也有地勢高低的緣故吧……」

  「是這麼回事兒。」容內監看著窗外,看似漫不經心的用極低的聲音說:「郁少爺,到了天玉府,若是您能足不出戶那是最好不過的。」

  郁寧臉上神情淡淡的,仿佛在聊什麼無關緊要的話題一般:「小容內監的意思是……?」

  「礙事。」容內監放下了帘子,靠在了馬車壁上,並沒有看向郁寧,而是低頭把玩著手裡的一個小玉佩。郁寧眉間一動,容內監卻抓著郁寧的手,在他手上寫了幾個字:萬事小心。

  郁寧微微點頭,口中卻說:「容內監坐著本少爺的車,卻對本少爺說這些?你這話本少爺不愛聽,容內監還是少言為妙。」

  他沉靜的看著對方,等待著他的後續。

  「這也是周大人的意思……修河堤是何等要事?還請郁少爺與三少爺、陳少爺體諒。」容內監寫道:聖上已對國師起殺心。

  「……待到河堤完工之日,再請郁少爺以國師之名祭祀天地,以安人心。」

  郁寧沉吟片刻,嗤笑了一聲道:「周大人的意思?那就讓周大人來對本少爺說,輪得到你一個內監來與本少爺說三道四?你也配?」

  「既然郁少爺執意,那等到了住所,再請周大人與郁少爺分說吧。」容內監也一副被氣著了的模樣,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不多時,隊伍進入了一段平滑的道路。郁寧掀開帘子看了看,發現地上居然是以大理石板鋪就的——哪怕是在長安府,這樣外頭的地面,也不過是青石板。

  走了一段兒後隊伍很快就停了下來,出現在郁寧他們一行人面前的是一棟粉牆黛瓦的莊子,這莊子極大,一眼幾乎望不見盡頭。門口搭了雨棚,最上面是紅色的綢緞,中間是黑色的沁過油的防水的油麻布,最下方又飾以五色綢緞,那麼大的雨,被這雨棚擋得滴水不進。

  這宅子中門大開,兩側立了兩行家丁,粗粗一數約有四五十號人。二十幾個容貌嬌美的婢女立在家丁前方,最前方則是被幾個青年男子圍繞攙扶著的一個大腹便便的錦衣老人。錦衣老人他們見他們車隊一停下來,也顧不上地上有水,跪下叩首,高呼道:「下官拜見各位大人。」

  周侍郎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馬,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貼身的油麻布製成的雨衣,雨水自他兜帽兩側滾滾下落,臉上卻是無法,早已布滿了水珠,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他一馬當前,見老人下跪,也不叫起,只是點了點頭:「張員外,就託付給你了。」

  「是,周大人請放心!」錦衣老人又叩首。

  周侍郎頷首,抬了抬手,郁寧旁邊的馬車陡然就動了起來,郁寧往外看去,只有幾輛馬車還停留在原地沒有動,包括他這一輛。容內監對這郁寧點了點頭,陰陽怪氣的道:「多謝郁少爺只一路照料,我就先下了。」

  說罷,容內監下了車,旁邊早就有撐著傘的侍衛等候著,宅子的一側放著幾輛備用的馬車,制式與郁寧他們所坐的相同。容內監上了其中一輛車,郁寧的車就緩緩地動了起來,向前駛去。

  周侍郎低聲喝了一聲馬,走到了郁寧的窗前,對著郁寧冷淡的說:「郁先生,等到河堤修完之日,再來請先生以國師之名舉辦祭天一事,在此之前,還望郁先生能在張員外家中等待,切勿生事,也請切勿外出。」

  「慢著。」郁寧喝停了馬車:「周大人的意思是……我等不能上河堤?」

  周侍郎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他:「郁先生是手能提,還是肩能抗?亦或者學識出眾,於水利一事卓有見解?」

  「都不會。」郁寧解釋道:「但我能勘測地脈,聞知天象。」

  我還手握著兔國上下五千年的修堤壩的知識和相應的數據模型——蘭霄在公司里開展了一個為期一周的公司活動《論宋時水利》,為此甚至還邀請了相關專家,查閱了無數資料,給他收拾了一套沒有高科技下最適合的修建堤壩的方案。

  「勘測地脈,聞知天象,我屬下有天玉府的老人,亦有科舉出身的能吏,著實不必郁先生費心費力。」周侍郎揮了揮手,示意馬車接著走:「事態緊急,我無意與郁先生爭辯,此事已定,斷不會更改,郁先生再會。」

  說罷,周侍郎勒著馬旋身而走。身旁的馬車還暫未入得宅院,就聽後方周侍郎喝道:「走——!」

  「是——!」兵將齊齊應是,車馬以他們來時數倍之速崩騰而去。

  ***

  大約有幾十輛馬車自莊子正門依次駛入,郁寧的車架因為等了等容內監又和周侍郎說了兩句略慢了一些,其他馬車便在門口等著,直到郁寧的馬車率先駛入莊園後,才依次是鎮國公府陳少爺,劉侍郎府三少爺……等等。

  這些馬車也並非全部都是個人座駕,有一大半是這些人所接待的物資。張員外跟著馬車走著,直到了中庭,王管事才來請郁寧下車。芙蓉這段時間跟著王管事坐,現下也一道來了,低眉斂目的伸出手扶著郁寧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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