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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中也搭了華美的雨棚,順著庭中道路一直延伸到客院。

  身後的車輛中也依次有人下來,除了陳少爺和三少爺是郁寧所熟識的,還有四五個他不認識的錦衣青年,應該是和他一樣是來蹭功勞的各個達官貴族的子弟。

  但以身份而言,郁寧最高,便以他隱隱為首。

  這可算是正兒八經的超品國師家的嫡子,張員外的臉上都快笑出朵花來了,在美婢的扶持下給郁寧他們拱手見禮:「張雲直見過各位少爺、公子,各位少爺旅途勞頓,房間和熱水都已經準備好了,各位少爺還請前往休整一番。」

  「明日午間張某準備了大宴,還請各位少爺賞臉。」

  郁寧神色冷淡,周侍郎這一來,直接打亂了他全盤策劃——他本想著他手裡握著計劃書,又能以風水一道左右天地,大不了他拼著重傷讓陽明山再現一回,他就不信他直接改出一條水道去分流,修堤壩還會那麼難。但是沒想到周侍郎直接就從根本把他給截在了這裡。

  他方才問了容內監,這裡不過是天玉府的上游地帶,水淹不到這裡來,距離真正的災區約有一兩日的路程。任他開了天眼,也不能隔著百公里去排山倒海。

  ——別說他辦不到,顧國師也辦不到。

  要是這都能辦到,他下一秒就飛升渡雷劫他都覺得純屬正常,實屬應該。

  三少爺見郁寧面色不對,悄悄撞了撞郁寧的手臂,隨即與張員外道:「那就麻煩張大人了,請帶路。」

  「是,這邊請。」張員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幾十號美婢上前,引著眾人往客院而去。

  王管事跟在郁寧身側,低聲說:「少爺勿要惱怒,這已是慣例了……這濟濟一堂高官子弟,若是真讓他們上了堤壩,便是什麼都不干,水火無情,天威難測,萬一出了什麼事兒,周侍郎也開罪不起。」

  郁寧知道是這個理,卻仍舊覺得很不舒服:「……況且這麼多嬌生慣養的公子少爺,到了堤壩上頭,頤氣指使,也讓周侍郎為難不是?」

  「郁兄,你不是真打算上堤壩吧?」三少爺本就走在郁寧身後,聽他這麼說,三兩步走到了郁寧身側,面露詫異的說:「上堤壩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兒……我爹這幾天警告了我幾天,讓我老實在這裡待著,我哥去年來也是住這一家,聽說這張員外吃喝玩樂上頭倒是很有一手。」

  「他養了一隊歌妓,『繞樑三日』余姑娘就是他家的養的歌妓大家,我們這次可算是有耳福啦!」三少爺絮絮叨叨的說著,郁寧斜睨了他一眼,三少爺被他看得越說越小聲,「……周侍郎說的沒錯,我們上堤壩又不能幹嘛,上面又髒又亂又危險的,我們去添亂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這裡……不是?」

  郁寧微微頷首,拂袖往自己院子裡去了:「明日不用叫我,這幾日我累了,懶得去吃什麼宴。」

  「哦。」三少爺應了一聲,嘟囔了一句:「沖我發什麼火呀……」

  陳少爺上前幾步,拍了拍他的胳膊:「郁先生不是對你發火,他許是累了。」

  「也是……」三少爺想了想,就把這事兒給接過去了,轉了轉自己的手腕,道:「我也挺累的……那馬車是人坐的嗎!我這輩子沒坐過這麼顛的馬車!」

  陳少爺笑了笑:「我也是。」

  第253章

  隨著婢女進了客院,郁寧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飄散著香料的氣息,於漫天的水汽中將泥土與雨水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驅散了那些污穢的,只留下那些值得一品的,便越發的顯得香遠益清起來。

  是清芳香。

  長安府中最有名的香料鋪子清芳齋的招牌,尤為適合下雨的天氣。梅先生最喜歡在雨天的時候燃上這麼一籠清芳香,伴著清幽的香氣讀書寫字,又或者品茗下棋,悠然若神仙。

  郁寧在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長安府一般。

  婢女屈膝道:「此處名為留香居,奴婢名叫留香,是這留香居的一等侍女。郁少爺若是有什麼吩咐,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你先下去吧。」郁寧擺了擺手,芙蓉跟在他身後,隨著郁寧一道進了屋子。王管事在後面也進了院子,不同的是他身後帶著國師府的一干仆俾侍衛,他無聲的抬了抬手,身後的仆俾侍衛便散了開來,各司其職的忙碌了起來。

  張員外原本為郁寧這一處客院準備的十數個奴婢小廝叫盡數的趕了出去,除了管事的留香外,一個都沒留下。

  屋子裡的陳設也與長安府一般無二,清雅中透出了幾分不動聲色的奢靡。郁寧職業病犯了,忍不住四周望了一圈,不去注意還好,一注意之下就發現他院子廳堂里的百寶架上頭擺的居然全是法器。

  那是一個百寶架!不是一個!也不是兩個!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法器太多真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十幾件法器擺在一個間距極小的百寶架上頭——要是全是增益的也就算了,裝備百寶架上頭大半都是戴著煞氣的。

  只要人往這屋子裡一住,輕則大病三月,重則不治身亡。

  他有理有據懷疑有人想謀財害命。

  王管事也是能看見氣場的人物,他先前未曾留意,但是郁寧的眼神一頓他便有所察覺,仔細一觀察立刻皺眉喝道:「來人,把這百寶架上的東西全部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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