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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看就是他那雙眼睛。

  平時里見他對其他人慣是冷漠,一到自己面前,眼睛就水汪汪的顫淋淋的,跟只兔子似的,乖覺的很。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長得怕人了,跟自己說句話也是鼓起勇氣義無反顧的態度。

  「何督公可有家眷?」趙馳莫名其妙的問他。

  何安一愣,但是下意識的已經順著殿下的話作答:「奴婢一個太監,沒有家眷。」

  「宮中不是興對食嗎?」

  「奴婢沒有對食。」

  「何公公倒是潔身自好。」趙馳道。

  「奴婢不敢。」

  「何公公,可有人說過你模樣清秀。」

  說到這裡,何安才琢磨出點意思來,臉上頓時有些燙了,結結巴巴的開口問:「殿、殿下問奴婢這個是、是什麼意思?」

  他蒼白的臉上有些紅潤的色澤。

  平時里趙馳也沒仔細打量過他,這會兒有些動心了,倒覺得他這模樣討人憐愛。

  「想著說何督公要是府上沒人,給你送兩個美姬過去。」趙馳逗他。

  果然何安臉色就又白了白,連聲說不用了。

  有趣的緊。

  可惜了,這麼有趣的人是御馬監提督。

  他只能遠觀,不能**。

  趙馳心底暗嘆了一聲,只覺得早晨跟白邱說完話心底那些壓抑煩心終於有了好轉。樓下的戲也快唱完了,趙馳起身道:「我還有些別的事,就不陪督公聽戲了。改日再見。」

  「可……殿下……」何安愣了愣,「那封藩——」

  趙馳張口隨便找了個理由打斷何安的話:「督公,我那摺扇就拜託你了。待空了我去你府上拿。」

  果然何安就上了套,連忙躬身說:「奴婢怎麼敢讓您來拿,趕今兒個我就給您送過去。」

  「那我先告辭了。」趙馳說完拱手而去。

  倒留下何安在原地。

  這一琢磨,整一個下午,趙馳愣是沒讓他說出封藩的事兒。

  原來殿下……還是不信他?

  *

  要想讓殿下信任,怕不是得交底納投名狀才行。

  何安一咬牙,喚了喜樂扭身就走。

  「督公,怎麼了這是?」

  「回去寫字。」

  「啊?又寫?」

  「是,寫完了給殿下送去!」

  第十三章 忠心

  喜悅這才從廚房裡蹭了盤點心,拿著酥油泡螺狠狠沾了一圈兒蔗糖霜,剛心滿意足的塞到嘴裡,腮幫子還鼓著,就聽見門房喊了一句:「督公回來了。」

  喜悅在身上擦了油膩膩的手,一溜煙跑到前面院子,何安已經出了轎子,瞅著他滿口泡螺的模樣,沒好氣的說:「怎麼沒把你個貪嘴的噎死?」

  「……」喜悅憋著嘴唇子使勁咬泡螺,都沒敢吱聲。

  幸得何安心思根本不在這兒,罵完了連忙就往書院那邊奔。

  等何安關了門進去,喜樂掖手在門口站了會兒,喜悅才吃完了泡螺晃晃悠悠的進來。

  「喜樂哥,吃不吃泡螺。後廚張大爺做的,好吃的很呢。」喜悅從袖子裡掏出個酥油泡螺,獻寶一樣小聲道。

  那泡螺本身就是用酥油做的,張廚子一直疼愛喜悅,這次也是恨不得下了半隻豬的油進去,油膩膩的把喜悅袖子都弄濕了。

  喜樂看那樣子,實在是有點謹謝不敏:「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那我自己吃了。」喜悅又一口一個,塞了進去。

  「……」喜樂看了他一會兒,書房門嘎吱開了,何安拿著五殿下所佩戴的摺扇從裡面出來。

  「師父。」

  「去把我剛升提督那會兒皇上賜的飛魚服拿過來。」何安道,「暗紅色那套曳撒,給我換上,然後叫喜平過來。」

  *

  喜平來時,何安坐在鏡前正在梳頭髮。

  他本就面容清秀,也許是因為去勢的原因還帶了幾分女氣,平日裡他陰戾的很,沒幾個人看的出來。這會兒只著裡衣散發,倒越顯得他柔弱了。

  「督公。」喜平抱拳站在客廳里。

  「你一會兒去五殿下府上送拜帖,說咱們今兒晚上去拜訪。然後讓後面人給準備頂不起眼的二人轎,咱們過了戌時就出發。」何安囑咐道。

  他正要告辭時,喜樂何安披散的長髮挽了個髮髻,何安裡衣松垮,露出光潔的脖頸。

  喜樂身形一頓。

  照夕院裡盈香所說的一句話又浮現在腦海里。

  ——您後脖頸往下三寸有個月牙形的胎記,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這胎記的位置總不可能有假。

  可是何安的脖頸下方三寸,根本沒什麼月牙形的胎記。若盈香記得沒錯,江月脖子後面是有胎記的,而何安並沒有。

  那究竟是盈香記錯了。

  亦或者何安不是江月?……若真是如此,江月人呢?在何處?若督公桃代李僵,這可是比姐弟相認更大的罪過。

  欺君之罪。

  喜平只覺得眼皮子一跳,然而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奴婢知道了。這就去辦。」喜平聲音平穩道。

  「去吧。」

  喜平安靜退了出去。

  「師父放心?」喜樂問,「平時您梳頭都只有我在。」

  何安瞥他一眼:「忒多話。」

  喜樂討饒的笑了笑,已是心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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