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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裡掏出殿下給他的兩個名字又看了一眼。

  戚志澤。

  時開。

  巧了……怎麼偏偏是這兩個人呢?

  *

  西廠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何安坐了轎子回御馬監,剛到御馬監外面就瞧見冷梅身邊跟著的小宮女在外面候著,見他的轎子來了連忙行禮。

  「何掌印,冷梅姑姑請您過去一趟。」

  「怎麼了?」喜樂攔在轎外道,「咱們掌印忙著吶,哪裡有空去內城。」

  「喜樂,讓宮裡出來的姑姑說話。」何安喝止了他的行為,「這位姑姑,請講。」

  「掌印您抬舉婢子了。」小宮女伶牙俐齒的說。「後日采青姑姑就要嫁給鄭獻了,是直接把人送到司禮監鄭公公住處,回頭了再接出宮去。聘禮也下了,嫁妝皇后娘娘也給備下,原本是名正言順,風風光光的。可采青姑姑這日鬧起來了,就是不同意,說如果真讓她嫁,她就吊死在司禮監門口。冷梅姑姑說您過往還在坤寧宮當差的時候,跟采青姑姑關係好。請您再過去跟姑姑說說。」

  「我上次不是去說了嗎,也沒什麼用。」何安道。

  「冷梅姑姑說也死馬當活馬醫,求您再去一趟。」小宮女道。

  何安安靜了一下道:「你回去跟冷梅姑姑說,咱家今日公務繁忙,真真兒去不了。請她原諒則個。」

  他讓人拿了十兩銀子打發了宮女,回來想起來,只覺得頭痛,男歡女愛的麻煩的很,也沒多想。

  第二天事情繁忙,天氣炎熱。

  何安在御馬監里沒怎麼出門,就聽下面人說了一嘴,說鄭秉筆不是娶正妻,本身就沒大辦,司禮監側門張羅了紅燈籠掛了起來,大概第二日是要從這裡迎了采青進去的。

  他跟采青也不過是熟識,算不得什麼特別好的關係。況且宮裡人誰有心思關心別人的境地,聽了兩耳朵也過去了。

  缺沒料得第三日早晨,天剛亮,御馬監的門剛開,下面就有人說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喜樂這邊去打聽了跑回來,氣喘吁吁的跟何安道:「師父,出事了。采青姑姑用根粗麻繩吊死在了司禮監門口。」

  何安本剛端了碗茶要喝,聽了這話,手不由得一松,碗蓋哐當就砸在碗上,濺起滾燙的茶水,燙著何安的指尖。

  「你說什麼?」

  「采青姑姑,她吊死了!」喜樂道。

  何安臉色白了白,過了會兒,道:「帶我去看。」

  喜樂安排了個二人轎,抬著他到了司禮監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都是些太監宮女。采青整個人吊在司禮監房檐地下,在空中飄飄蕩蕩的,頭髮披散,雙眼凸出,很是可怖。

  已有東廠的人拿了梯子去收拾屍體。

  何安看了一會兒,便道:「回去罷。」

  小轎在回去的路上晃蕩,吱呀吱呀的響著。

  轎子裡何安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道:「我前兒若是去勸了,采青興許就不會死。」

  第三十九章 軟肋

  喜樂知道自己家師父心思一直重,這話一出他就知道要糟糕。

  連忙隔著帘子哄他:「哎,這難免的事兒。您在宮裡這麼多年了也不是沒瞧見過,上吊的、投井的、服毒的,被杖斃的……宮裡人命薄如紙,不過草芥子一顆,說什麼時候沒了就沒了……悄無聲息的。師父可千萬別往自己身上攬。」

  「就你話多。」何安沉默了一會兒道。

  「師父怎得又來說我。」喜樂涎著臉又道,「再說了,嫁給當朝司禮監秉筆,這可是重臣啊,采青姑姑不知道好歹,咱們犯不上往牛角尖兒里鑽。」

  轎子裡再沒了言語。

  喜樂暗暗著急,讓人加緊了腳程,快快回了御馬監,何安在照壁外面下了轎,臉色如常,喜樂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裡。

  何安邊走邊道:「咱家與采青也是舊相識,雖然交情不深,若不是為了讓殿下回京,我怎麼回去求鄭獻,若不是求了鄭獻,采青怎麼會經我做媒嫁給他。不是嫁給他……又怎麼會死?」

  「嗨……」何安忽然又苦笑起來,「殺人的是我,放的是我,哭喪的怎麼還是我?虛偽至極,虛偽至極。」

  剛往台階上走了兩步,何安胸口悶得很,捂住嘴一咳,踉蹌兩步差點沒站穩,喜樂連忙扶住他。就見何安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按嘴,拿來一看,竟然咳出了血絲。

  「師父,您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喜樂急哭了,連忙沖裡面喊,「人吶!都趕緊著出來!叫太醫過來!」

  *

  何廠公又病倒了。

  太醫來看了說之前一次就傷了元氣沒好,這次是舊病復發,來勢洶洶的比上一次更兇險。本來應該是留在御馬監別再折騰了,何廠公不干,非要出宮回自己宅子去。

  一群人又雇了馬車到何宅,喜樂喜平合力把他抬回了寢室。

  天剛黑,何安就發起燒來。

  人都認不清了。

  胡亂喊人,喊采青……林林總總喚了好些個已經死了的人的名字,還說別過來。

  後來漸漸的這些人名字都不喊了。

  一聲一聲的喚著殿下。

  翻來覆去的,渾身滾燙就是不發汗,幾服藥下去了都沒見好轉。

  「這不行的,下去要出事兒。」府里的大夫說,「前面還喝藥,這藥都灌不下去了,老爺這叫得哪位殿下?能把人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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