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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廠公憤怒的時候、嫉妒的時候、陰狠的時候不算少。

  可正如今兒這般,萬般愁緒連個落腳點都沒有……卻也難得一見。

  自己個兒掏心挖肺、傾盡所有想去討好的正主就坐在旁邊,……可自己連如周正那般跟殿下談笑一句的可能都沒有。

  何安笑了一聲,纖細的指尖捏著杯子拿起來:「好呀,咱家就喝了周大人的酒。」

  說完這話,他仰頭就喝了一杯,也不用周正給他滿上,自己拿著酒壺倒滿,一口氣喝下三杯酒水,他聲音有點落魄,強打著精神對周正道:「元白君,未來跟著殿下,也要記著殿下的好。一心一意的,知道了嗎?」

  「學生記住了。」

  何安聽完一笑,周正說的話,他大概是不信的,可只要他背叛殿下,昭獄裡自有千萬種辦法讓他後悔。

  他又給自己斟滿一杯,回頭去敬趙馳。

  「殿下,奴婢敬您一杯。」

  他不敢看趙馳。

  卻在自己的杯子裡,瞧見了自己的雙眼。他眼神極亮,帶著一種未曾說出口的情愫。

  趙馳剛端起杯子,他已經喝光了手裡的酒。

  「一願殿下身體康泰。」他道。

  「二願殿下歡喜無憂。」又一杯,他再道。

  「三願殿下雲程發軔、青雲萬里。」再一杯,何安道。

  趙馳的酒沒來得及喝,他便喝下了半壺,他臉頰飛起紅暈,眼神愈發亮了,倒顯得幾分別樣的風情。

  「廠公不是不飲酒嗎?」趙馳眼神暗了,問他。

  「奴婢不飲酒是怕耽誤事。」何安晃了兩晃,終於站穩了,笑起來,帶了幾分稚氣,「可今日殿下高興。殿下高興,奴婢便高興。奴婢陪殿下飲……」

  他抬手又要給自己滿上,手一晃,酒都沒倒入杯子,流了一地。

  「廠公醉了。」

  「奴婢沒醉。」何安倔強的說。

  趙馳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穩穩的接了一杯酒,遞過去。又端起自己的酒飲盡。他聲音有些啞,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也祝廠公您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

  何安怔怔的看他。

  趙馳一笑,就著他的手,又飲盡了何安的那杯。

  他柔聲道:「廠公醉了,我送你回府。」

  說完這話,他起身扶著何安的肩膀,回頭對周正道:「你瞧瞧你,何廠公不會喝酒是出了名的,你偏偏要灌他。我送何廠公回去吧,屆時給你說說好話,免得回頭說你故意讓他出洋相。」

  周正原本瞧著這兩人喝酒氣氛詭異,正在納悶兒。

  趙馳這話把他忽悠的嚇出了一身冷汗,那些個奇奇怪怪的念頭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連聲多謝殿下,目送二人下了樓。

  喜樂喜平二人在馬車邊候著,還沒等多久,就瞧見趙馳扶著何安下來了。

  「他喝醉了。」趙馳道。

  喜樂連忙把人攙扶著上了馬車。

  趙馳吩咐了喜平把星漢給自己送回府,然後也進了馬車。剛進去就瞧見何安又從抽屜里取了酒猛灌,連忙從他手裡拿過酒瓶。

  然而何安喝得快,一瓶已經見底。

  「……」趙馳嘆了口氣,「廠公這么喝,是要醉的。」

  何安愈發懵懂,亮晶晶的眼睛瞧著他,並不說話。

  馬車在石板路上走著,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月光透著紗簾鑽進來,鋪灑在他的臉頰上,光影交錯之間,勾勒出何安的面容。

  「廠公也不愛擦脂粉,怎得了這麼好的皮膚。」趙馳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臉頰,

  何安沒有回答。

  只瞧著他。

  更像是只找到了溫暖所在的小狗一般,還在他手心蹭了蹭,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趙馳摟著他,忍不住嘆息道,「廠公,你再這樣撒嬌,我可不客氣了。」

  然而他並不曾真的等何安再撒嬌。

  說完這話,他低頭吻了何安的唇。

  *

  趙馳送了何安回家的時候,何安已經徹底醉了。

  他沒怎麼吃東西,猛灌了三兩酒,又在車上混了梅子酒,兩種酒摻雜,醉起來更快。

  等趙馳把他橫抱下車的時候,他渾身都滾燙、不光是臉頰紅了、脖頸、耳朵都已經通紅。

  喜樂安排了僕從過來扶他。

  他摟著趙馳的脖子死死的,一點都不鬆手,還對喜樂罵罵咧咧。

  但只要趙馳一摸他脖子,他就乖巧了,整個人醉醺醺的蜷在趙馳懷裡安安靜靜的。

  「品品,品品……」喜樂不是滋味的說,「天天在一塊兒,還是不如殿下來的親。」

  喜平拉著他出來:「走吧,不然師父醒了又要說你了。」

  兩人退了出來,又合了門。

  喜樂看看天:「馬上中秋是嗎?團圓夜呀。」

  *

  趙馳等何安放鬆的時候給他蓋了被子,在床邊上坐了一會,以為他睡了,剛要走,就猛然被何安拽住了袖子。

  何安眼神發亮,卻帶了許多的迷離,殷切的哀求起來:「殿下不要走。」

  「我不走。」趙馳拍拍他的手,「我等你睡著。」

  「騙人……」何安嗚咽了一聲,「上次殿下就走了,奴婢睡著了您就走了……」

  他手指纖細,發著抖拽著趙馳的袖子,卻不敢抬頭看他。似乎只要趙馳大聲呵斥一聲,他便能從夢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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