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薛棠不知她為何問這個,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在皇宮,雖說陛下和皇后也疼愛你,但他們畢竟也有各自的事情照應。」鄭夫人停下腳步,「我在想,你的婚事……」

  假山後藺湛臉色黑了下去,鄭延齡聽到這也已經聽不下去,低咳了一聲。鄭夫人面上閃過一絲驚詫,「老爺,你怎麼在這?」

  「舅母莫怪,我與舅舅只是剛好路過而已。」藺湛負手緩緩走了出來,毫不避諱地盯著薛棠,笑道:「好巧,懷寧妹妹也在?」

  妹妹?鄭夫人敏感地注意到了這兩個字眼。

  薛棠也有些錯愕,只不過是對他突然出現的錯愕,她不信藺湛真的只是剛好路過,也許剛剛那一襲話就被聽了去。

  只是些拉家常的話,他聽個什麼勁?

  鄭延齡對夫人低聲道:「好端端的,你談這事幹什麼?」

  鄭夫人原本有替薛棠說親的想法,說的當然是自家寶貝兒子。只不過,她現在注意到了太子的目光。

  她是經了人事的婦人,自然知道這目光代表著什麼。鄭夫人有些震驚,沒有再往下說,話鋒一轉道:「沒什麼大事,沅沅鮮少來我們府上,我一時忍不住,和她多說了一些話。」

  鄭夫人本就沒多大的執念,只是想幫兒子了卻一樁心愿,但如今這個念頭,就此打消了。

  同時,她還有一分疑慮。

  鄭湜曾為太子伴讀,同出於鄭延齡教導,但兩人身份地位不同,鄭湜光明磊落像他父親自不必多說,但藺湛卻更像陛下一點。

  也許是貞順皇后死得早,這孩子從六歲起,眼神中有意無意地便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陰霾。

  「舅母,」藺湛忽然道:「我想去我娘的房間看看。」

  鄭延齡與鄭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讓下人引路。薛棠卻是一頭霧水,他們習以為常的神色昭示著這事情已經發生過許多次了。也對,聽聞貞順皇后出嫁以及去世後,鄭府還留著她當閨閣小姐時的房間。

  莫非,藺湛一直來看嗎?

  她沒有多想,覺得自己應該走了,正要告退,卻聽藺湛道:「你也來。」

  薛棠一噎,貞順皇后於她有恩,拒絕的話不好說出口,不過兩人一同去,卻有些怪。

  藺湛邁開腿先走了,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第31章

  房間每日都有人整理, 桌椅床榻都十分整潔, 連被褥都按著時令換了新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灰塵,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房間內本就住著人。

  藺湛將門合上, 薛棠默默走到角落裡,不敢瞧他神色。

  腳步聲響起來, 卻見他不怎麼尊重地將一張礙腳的憑几踢開,直接在案上坐了下來。

  「你過來。」他聲音聽上去沒有動作來的煩躁。

  薛棠依言走了過去, 一低眼卻發現這張書案上居然布滿了痕跡, 有用刀砍的,也有用指甲摳的,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她識相地沒有多嘴問。藺湛卻低低地解釋起來, 「他們以為, 我這是因為思念母親,所以在這張書案上發泄……」這幫人, 因為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才顯得異常可惡又可憐。

  薛棠想了想, 這發泄的方式有些特殊,不過不是拿人來發泄, 倒也值得表揚。

  藺湛沒有往下說, 抬頭看著薛棠頸上掛著的玉髓骨哨, 眯起眼,「這是什麼?」

  薛棠忽然感受他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往後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解釋,便被他一把扯了下來,「鄭湜帶給你的?」

  什麼跟什麼?!

  「是我哥哥!」薛棠道:「殿下快還我!」

  她覺得藺湛一定又要為難自己了,他毫無緣由地說起這個,說不定還在暗戳戳預謀著什麼,已經做好準備與他大戰三百回合。他眼中的光卻一下弱了下去,「哦」了一聲,將骨哨還給了她。

  「……」薛棠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麼好說話?這房間真是太神奇了!貞順皇后在天有靈!

  薛棠拿過骨哨捏在手裡,線被他扯斷了,只好先收起來,等回去後再串一根。

  藺湛好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低咳一聲,拿出一塊玉牌,「這個給你。」

  薛棠咬了咬唇。

  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她有些不大習慣他如此低眉順目地給她東西,像頭一回那樣施捨一般趾高氣昂地往案上一拍才是他的風格好嗎?

  薛棠謹慎地拒絕,「我已經給哥哥寫過信了,所以不用麻煩殿下的腰牌。」

  藺湛在心底暗罵了一聲。

  他差點忘了,皇后派去的人讓他給清理乾淨後,她已經沒什麼防範的必要了,自然也可以不用他的腰牌。

  藺湛黑著臉收了起來,「那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薛棠終於忍不住問:「殿下今日是怎麼了?」

  藺湛移開目光,有些彆扭地說道:「你那日……摔疼了沒?」

  薛棠想了片刻,才想起來,他指的是兩人在宗正寺那回,他把她扯到在地。當時她摔在他身上,摔疼倒是沒有,所以薛棠搖了搖頭。

  薛棠疑惑道:「什麼原因啊?」

  藺湛手一頓,面上紅白交替了一陣,最後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不用管。」

  薛棠「哦」一聲,他不說,她當然不會繼續追問。

  藺湛瞧著她溫順的神色,心中愈發鬱結起來,深吸了口氣,道歉的話還是沒說出口,「言歸正傳——你要什麼儘管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