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兩面派。

  張誠注意到有人看自己,回頭見是太子,慌忙朝他行了一禮。

  藺湛掀起嘴角笑了笑,轉身離開。不遠處衛敬翻了個身,嘟噥道:「西域美人,殿下要不要也來一個……」

  「……」

  不出多時,山谷間鼾聲漸起,此起彼伏。

  衛敬最先入睡,此刻卻被鼾聲吵醒,翻來覆去的竟是睡不著了。他索性從帳中出來,更深露重,冷得像是寒冬臘月,偶有夜風吹過山谷間的石隙,發出空洞的瑟瑟風聲。

  他看到一抹人影倚著山壁站立,擦擦眼睛,定睛道:「殿下,這麼晚了,為何還不睡?」

  夜色中藺湛眸光凜冽,仰起頭環視著山上一草一木,像是注意著獵物一舉一動的狼。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你聽到有什麼聲音了嗎?」

  衛敬凝神聽了聽,笑道:「殿下多慮了,只是風聲而已,這林子裡頂多會有猛獸。」

  藺湛沒有說話,而是將耳朵貼在山壁上仔細聽了聽。

  一陣微弱不可查的震顫沿著岩石的脈絡傳入耳中。

  「……左都尉。」他抬起頭審視著漆黑的夜空,緩緩道:「把大家喊醒。」

  衛敬「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利箭破空之聲呼嘯而來,少年反應迅捷地側身跳開,一支箭入土三分,箭頭一簇幽幽燃燒的火焰扎進土壤,冒出一縷青煙。

  「靠!」衛敬霎時被嚇醒,大吼:「有刺客!」

  大地震顫,有隆隆之聲從頭頂傳來,眾將士睡眼朦朧地醒來時,看到的是無數塊巨石如脫韁野馬一般順著山壁崩騰而下的場景。

  當場砸死數人,慘叫聲不絕於耳,霎時間血肉四濺。

  張誠抱著腦袋從營帳中探出頭時,已經被嚇蒙了。

  「是突厥人的埋伏!」

  「不可能!他們不是在靈州嗎?!」

  衛敬驚險地躲過一塊巨石,四下環顧,見對面山壁下有一處缺口,忙道:「殿下,快躲到那裡!」說話間一支箭從斜對角朝他射來,衛敬下意識縮起肩膀。

  藺湛一刀挑飛,反而先將他推了一把。他回過頭,居然在一片火光與血色中,定定地看著一個方向,不走了。衛敬以為他是第一回 看到這般血腥緊迫的場景,咬牙拽著他的手臂往後退,「殿下,你振作點!趕緊躲開啊!你要是出了問題臣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姑父,」藺湛紋絲不動,「我的紫驃驄……」

  衛敬一抬頭,一塊巨石砸下,將這匹神駒砸掉了半個身子。他只看了一眼,隨即繼續去拽藺湛,「別管紫驃驄紅驃驄了啊啊啊殿下你怎麼這麼重臣拽不動啊!!」

  話音剛落,他就被當胸踹了一腳,差點吐出一口血,整個人正好飛到山壁下的豁口裡。衛敬眼前冒著金星,視線昏暗不明,腦中嗡嗡作響,慘叫聲、馬鳴聲、利箭呼嘯聲、山石轟隆聲混做一團,火焰點燃了山谷間的枯草,竄起了一條火蛇,照得支離破碎的血肉愈發明艷,宛若一團團巨大的山茶炸開在草地上。

  衛敬灰頭土臉地清醒過來,正看到一塊巨石從少年頭頂砸下。

  轟隆——

  他渾身血液在一剎那凍結。

  「殿下,殿下……」衛敬小聲呢喃,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一切。他太陽穴被濺到了石片,火辣辣地疼,暈了過去。

  一滴雨砸在了衛敬臉上。他渾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遍野狼藉,深吸一口氣,肺腑中全都是血腥味。一個人影正披著斗篷,指揮殘存的將士,「不是這個!來這邊看看,快!」

  衛敬頹喪地躺了會,抹了把臉上的雨,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塊巨石旁,一言不發地開始推石頭。張誠快步走過來,「左都尉,你醒了?」

  衛敬沒有回答,只賣力地推著石頭。

  張誠反應過來,連忙讓人將石頭推開。

  血肉模糊,已經被砸成肉餅,唯身上的衣衫還勉強能分辨。

  「這幫殺千刀的賊人。」張誠罵了一句。

  衛敬道:「還剩下多少人?」

  「不到百人了。」張誠頓了頓,聲音里有一絲顫抖,「我們沒有找到殿下。」

  衛敬艱難地吞咽一聲,「這就是。」

  張誠先是愣了愣,然後扯起嘴皮拉出一個慘笑,「這不可能,殿下昨夜不是和你一起躲起來了嗎?」

  衛敬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劇烈顫抖,如颯颯秋風中的枯葉,最後從那堆肉泥中扒拉出一塊被壓碎?棠?芯?最?帥?侯?哥?整?理?的刀柄。

  「這是太子殿下的佩刀……」昨晚幫他挑飛了箭,救了他一命,便是用這把刀。衛敬面如死灰,指著地上已經嵌進了泥土中,被埋沒在血污之下,看不出顏色的大氅,繼續道:「這件大氅,是汾陽長公主給殿下的……」

  張誠不可置信地大叫一聲,雙膝砸在地上,「這不可能!」

  衛敬緩緩道:「回京請罪,或是就地自刎,張侍郎,我們選一個吧……」

  「太子殿下!」張誠以頭搶地,慟哭不止,「臣罪該萬死!無顏面見君父!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啊!!」

  第38章

  皇帝動用了一切力量, 幾乎出動了北衙禁軍將太液池翻了個底朝天, 也沒有找到薛棠。

  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又或許,她習水性, 自己爬上了岸, 躲著不敢出來見自己。皇帝心裡僥倖地想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