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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其敏輕咳一聲,踢了他一腳:「程姑娘遠嫁,還未行禮,夫君就從馬上摔下來,過世了。因為那一支只剩她夫君一個獨苗,因此程姑娘守著靈位過了兩年,又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孩子繼承香火。今年這不是又回來了嗎?你要知道,程姑娘可是節義雙全的好姑娘。你說是不是?」

  程茱跟在她身後,低下頭,顯得有些羞澀,閃閃躲躲的看曲勿用。

  曲勿用哪裡還不明白宋其敏的意思,心頭既灰心,又沮喪。等到宋其敏故意撮合,提到一起去她家吃飯,他便連忙藉故推辭了。

  曲勿用不去,程茱也便不去了。宋其敏剛回京,家中也有不少雜務要料理,便又和謝無咎約了個時間,先回家去了。

  第二日一早,謝無咎奉母命去給宋其敏送東西,卻發現,她倒在血泊之中,人已經氣絕多時。

  曲勿用聽到消息,整個人都傻了,等仵作判定,宋其敏是在昨日酉時死去時,這個黑臉漢子使勁撓了撓頭髮,喃喃道:「是昨日晚飯時分。」

  「我若答應了她,和她一同吃飯,興許,她就不會死了。」

  第111章 崔倜 ...

  謝無咎奉母命過去, 不止是給宋其敏送吃食, 還有一個會點武藝的女護院。謝無咎臨行前, 也沒當一回事,正好去大理寺要經過崔家, 便順路把人帶上,還打趣自家娘親:

  「送什麼不好,要送個會武的護院?別是崔倜敢欺負我三姐!那得,也不必送什么女護院,他要真敢有二心,直接把我三姐領回來。多得是人不死心的,我三姐要真和離了,那黑鬼得高興的蹦起來!」

  可到了崔家, 院裡空無一人,門房去吆喝了好幾聲,才有個婆子懶洋洋的起來。

  謝無咎本打算把東西送到了就走, 看這婆子如此托大, 便想去見見宋其敏。哪知道, 到了正院, 侍女說老爺夫人都還沒起。

  謝無咎在門口,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氣,在森冷的清晨, 格外的清晰。

  撞開門,才發覺,宋其敏倒在血泊之中, 渾身僵硬,早就已經沒有了氣息。

  孟濯纓趕到時,沒見到謝無咎,謝夫人守著宋其敏的屍身,口中喃喃直呼「兒啊心肝肉啊」,雖然聲音不大,卻是肝腸寸斷,痛入心扉。

  晏奇勸道:「夫人,我要為崔夫人查驗了。您不如先……」

  謝夫人再忍不住,痛哭出聲:「我的敏兒,你把我的心都撕成一片一片算了……你這個孩子,怎麼這樣不聽話!」

  哭聲噶然頓住,謝夫人狠狠放下話來:「驗!就當著我的面兒驗!我的敏兒,我的掌上明珠,在我懷裡疼了三年的寶貝,不能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

  晏奇一時為難,謝夫人已經傷心至此,若是見了宋其敏的死狀,更要悲慟欲絕了。有心想再勸幾句,可她本來就不是個善於言辭的,這時候謝無咎偏偏還不來。

  孟濯纓走過來,輕輕拍撫謝夫人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對晏奇道:「驗吧!」

  晏奇頷首示意,轉過身來,刻意擋在謝夫人面前。

  豈料白布掀開,謝夫人便猛地起身,等看清宋其敏被鮮血染濕的頭髮,上面都已經結成了一塊一塊的血痂。她一把捏住孟濯纓的手,恨聲問:

  「崔倜那個王八羔子呢!崔倜呢?怎麼還不見人?」

  孟濯纓小聲安撫,扶她坐下。謝夫人渾身顫抖,把崔倜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個遍。

  這時候,也沒人勸她這點了。

  宋其敏突然身亡,已經一個多時辰了。他身為夫君,卻到現在都不見人影,的確說不過去。

  晏奇查看過,將後腦勺的一個腫塊,指給謝夫人查看:「崔夫人腦後有傷,有一根很長的銅針刺進後腦,引發出血,隨後死亡。銅針刺入的地方,是一處要害,從受傷到死亡,時間不會很長。崔夫人不會特別痛苦。」

  謝夫人鬆開孟濯纓的手,抓著白布哭出聲來。片刻又道:「謝無咎在審那些婆子丫頭,孟大人,晏姑娘,勞煩你們過去看看。」

  二人先退出去,讓謝夫人獨自陪了片刻。

  謝無咎滿面寒霜,雷厲風行,這些婆子丫頭,稍微推諉,便被唐秀捏了過去。現在是戰戰兢兢,各自哆哆嗦嗦的,看謝無咎的眼神,活像看活閻王。

  有兩個格外囂張的,拿崔倜的官兒來說事,不肯配合,被謝無咎親自賞了幾鞭子。他那手段下去,幾個內宅僕婦怎麼經得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謝無咎一見孟濯纓過來,下意識便道:「唐秀,下手不要太重。」

  唐秀:…… ……

  孟濯纓哪看不出來,是他動的手?見他如此,拍了拍他的手,道:「人死不能復生。」

  謝無咎捏捏眉心,突然抓住他的手,近乎無助的靠在她手臂上。良久,謝無咎才舒了口氣:「母親呢?」

  「陪著崔夫人呢。」孟濯纓道:「謝夫人傷心過度,你先陪她回去,這樁案子,不妨交給我。」

  謝無咎搖搖頭,眼睛都透出紅絲來了。他難得的脆弱沒有持續太久,那邊謝夫人又吵罵起來了。

  「崔倜,你這喪良心的王八羔子!我弄死你!」

  謝無咎隱秘的抹了抹嘴角,慢慢起身。孟濯纓和晏奇也慢慢跟在後面,等幾人格外緩慢的從隔壁過來,崔倜正跪在宋其敏屍身前,被謝夫人撓的滿頭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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