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任性的,並非只有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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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因為上肢被用夾板固定,發言者只能用小幅度的頭部動作來表達情緒,聽完王志的簡略介紹,灰發青年沉吟半響後,這才用富有磁性的嗓音淡淡說道:「雖然隱約有這種感覺,但我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那個什麼之子--」

  「命運之子、天選之人、神靈眷顧者、主角...類似的叫法數不勝數,你想用哪個全憑自己喜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礦泉水,王志爽快地吹了個口哨,在被迫嘗試了又酸又甜的番茄汁後,他發現處在天地皆一色的沙漠,還是這種樸素之物的體驗最佳。「貝卡斯老兄,你知道與否自己在命運線里的身份並不重要,我是想確認一下,你之前呼喚過支援對吧?」說出這句話同時,他不禁回頭確認了一番狀況。

  雖然有些好奇對方的行為,但尚未痊癒的身體導致了貝卡斯無法起身,幾次深呼吸調整好狀態,他這才給出了自己的理由。「當那傢伙切斷我胳膊時,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畢竟這兒可是沙漠,跑上一整天都未必能碰到個活人...」哪怕戰鬥早已過去大半天,提及那副場景的男子情緒仍有些沮喪。

  「說起來可能有些丟臉,那時我滿腦子都只想著活下去。」有些自嘲地乾笑了兩聲,卻不慎牽扯到臂膀處的傷口,貝卡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湧出了豆大的汗珠。王志見狀趕忙輸送過去微量的世界之力,免得他陷入休克。

  好在傭兵先生也非等閒之輩,硬是靠毅力堅持到痛覺消退。「想笑就笑吧,我這人其實很怕死的,從沒人告訴過我什麼命運,我也不知道怎麼去駕馭它。」或許是因為有救命之恩,也可能彼此皆是男性,白髮青年摘下了玩世不恭的假面,流露出真實平凡的一面。「在我失去知覺前,好像聽到一個聲音,她問我是否願意賭一把…」

  賭一把嗎?聽上去不像是世界意志的口吻,編織世間萬物命運的它們,向來喜歡按部就班,讓一切盡在掌握。不過憶及某人當時的慘狀,王志隨即也就釋然,花了大力氣謀篇布局培養的命運之子,被穿越者打得命懸一線,換作他是世界意志,也會不惜一切攔下路過的異世界人,並祈禱他會伸出援手。

  反正最糟的可能,不過是貝卡斯死罷了。

  想通了這點,王志反倒覺得背了鍋的灰發青年有些倒霉。「你真沒見過世界意志?」注意到對方的喉結動了兩下,他從旁邊拿過一次性杯子,順勢幫對方倒了杯水。「喝慢點,別嗆著~」

  面對遞到嘴邊的吸管,半天滴水未進的貝卡斯毫不遲疑張開嘴唇,腮幫子直接鼓了起來。利用他喝水之機悄悄啟動了技能,窺探對方心靈的王志最終確認他並未說謊。「想吃東西嗎?我去熱點粥~」

  聽到詢問,躺在沙發上的青年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飢腸轆轆。「...謝謝,我欠你一條命。」回味著有些甘甜的飲用水,他感激地眨了眨眼。王志對此則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轉身朝對面使了個眼色。「要謝就謝太太吧,若非她及時穩住你的傷勢,你百分百會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太太?估計是對自己伴侶的暱稱吧。心中下了判斷,傭兵先生似有所悟撇過頭,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數米開外的真皮沙發,以及正蜷縮在沙發上的亞麻色長髮女性。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時不時發出不成調的呢喃,仿佛在做一個好夢。

  在看到那美艷動人的睡臉同時,貝卡斯突然醒悟過來王志為何交談時要壓低嗓音,還不斷回頭認真觀察——很顯然,他之前所做種種,是不希望打擾到這位入睡的女士。有些尷尬地挪開視線,覺得無聊的傭兵試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右肩以下涼颼颼的感覺,很快讓他清醒認識到,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一隻手。

  雖說這個世界的科技樹點得有些奇葩,但可以取代失去肢體的技術同樣存在,只是對貝卡斯而言,那些各種材質的假肢,始終比不上原裝貨那樣來得方便與舒適。

  真該死,本就囊中羞澀想接個大單,如今卻連手都沒了,加上換假肢的錢,估計負債又要創新高。正當貝卡斯鬱悶無比時,他耳邊傳來了燃氣灶關閉,以及王志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和斷了一隻手的男子大眼瞪小眼,幻想鄉守護者最後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本以為這輩子除了我爸跟我兒子,我永遠不會給別的男人餵飯呢...」口中抱怨的同時,他用湯匙舀了勺白粥,吹去表面的熱氣後遞到貝卡斯嘴邊。

  混跡戰場的傭兵,本就是講求實效的行業;已經咕咕叫的肚子,也讓貝卡斯沒有餘力去計較同性之間的餵飯,是否會激起某些特定人士的遐想。三口兩口把香濃可口的白粥吞下,他注視著王志的身影,沉吟良久才壓低嗓音道:「你之所以願意幫我,想必是有某些需求,對嗎?」

  把空碗丟進洗碗機,確認了列克星敦酣睡如故,王志這才回到沙發邊的凳子上坐下。「如果我真的只是閒得蛋疼,想過來當個正義的夥伴呢?」

  要錢、要女人、要技術或是資源...設想過許多種可能,卻沒料到回答如此奇葩乃至兒戲。貝卡斯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鵝,瞬間雙目圓睜啞口無言。見到他這幅模樣,王志咧開嘴壞笑道:「只是個笑話,別當了真~~」

  「首先,我和穿越者...起碼和目前穿越者軍團的那些人,沒有妥協餘地。」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王志當著對方面斂容豎起一根手指。「與其坐視那傢伙殺了你,我倒更情願替你把他幹掉。」

  「其次,如今的低階穿越者,已經很少單獨行動。」豎起第二根手指,王志從個人空間取出那枚破損的晶片置於掌心。「這傢伙多半有隊友,很可能近期就會來找你麻煩。我雖說沒熱心到看到個人就想撲上去幫忙,但也沒無情無義到把你扔在沙漠裡,被另一個穿越者給幹掉。」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先是拉長語調賣了個關子,王志這才回過頭,用寵溺的目光注視著忙碌了大半天的航母艦娘。「喜歡的女人提出一個聽起來不過分的要求,男人多半會答應。你也是個男人,想必可以理解吧~~」

  同樣把視線投向數米開外的列克星敦,貝卡斯砸吧了兩下嘴道:「無論如何,我欠你們一條命,以後如果需要幫助,直接來OATH找我便是。」

  「呣…等確認了安全後,你再說這句話也不遲。」嘴上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王志心頭不由一喜:他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穿越者和救世軍的戰鬥,並非簡單的『點起兵馬互砍、倖存的一方獲勝』那麼簡單。在經歷了幾次大規模衝突後,如今總體戰局更像是玩戰旗類遊戲:雙方在幻想鄉大結界的節點世界,進行著明爭暗鬥。倘若穿越者一方占據節點,這個世界連同周遭的次級世界,就像剝去外殼的核桃,將任由他們予取予求;要是救世軍連同本土反抗勢力成功守住節點,受到加持的世界意志就能建立起阻止穿越者一方傳送的屏障,救世軍甚至能以此為據點,發起光復附近世界的奪還戰。

  針對《刀劍神域》世界的侵攻,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在付出了一定程度的代價後,救世軍奪回了結城明日奈的世界,並趁熱打鐵主動出擊。事實上就在王志出發前往利加期間,以薙切繪里奈為首的將士,已經光復了一個叫《盾之勇者成名錄》的世界,聽說還吸納了幾位新人。

  大規模的戰鬥時有發生,小範圍的偵查、滲透、破壞更是絡繹不絕。作為《高達》世界的附屬,這個世界顯然也未能逃過穿越者們的魔爪。攻擊貝卡斯的敵人實力雖不強,卻釋放出一個危險的信號:這個世界的屏障,已經被突破了,務必要趕在更多穿越者潛入前消滅已進入者,並聯繫世界意志修復屏障。否則以對手那狗皮膏藥般的韌性,王志估摸他處理完拉克絲的事,這個世界已經成為穿越者們的遊樂場了。

  反正粉毛歌姬沒有限定時間,王志打算先把這的事了解,省得以後在戰場上遭遇被穿越者們奴役的貝卡斯。所以他選擇幫助眼前看似落魄的傭兵先生,並嘗試將其納入己方陣營中。

  當然,這麼做的原因還有一個更加長遠的考量,只是王志覺得以貝卡斯如今的表現,提它未免好高騖遠了點。「對了,斯洛卡伊說你可以靠星星辨識方向?」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他乾巴巴笑了兩聲,隨即有些生硬地轉移起話題。「告訴我開羅城怎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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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是北斗七星。」慢慢抬起頭注視著漆黑的夜空,灰發青年很快找到了一個漏勺狀的星座,而他的目光,則沿著勺邊兩顆星朝旁邊延伸,最終鎖定了遠處一顆閃亮的星星。「北極星在那,朝那走就對了。」

  為了觀測,王志不得不把對方攙扶了出來。對天文學基本一竅不通的他,也就沒有班門弄斧去問諸如『你怎麼知道那是北極星』之類的問題。「朝那走是嗎?明白了。」在便攜包中輸好了坐標,他低下頭準備把貝卡斯再搬回去,卻注意到對方眼中的一絲黯然。「幹嘛,你就這麼討厭被男人碰嗎?」

  「見鬼,我既沒潔癖也不是基佬,別那這個話題逗我!」被王志半開玩笑的調侃激得有些懊惱,灰發青年直接翻了個白眼。「我是有些遺憾手沒保住——」

  折返的步伐為之一頓,王志略顯尷尬地撇開視線。之前的戰鬥中,他其實有餘力搶下貝卡斯的斷臂,只不過那時雙方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所以王志下意識把注意力放在了戰鬥上。等到搞掂穿越者時,某人可悲的胳膊已經被絞成碎末,連拼起來都無法做到。

  為了了解這個世界,王志之前與機械教廷的粉毛教皇進行過溝通,在感覺有些難堪同時,他也不禁冒出了一個疑問。「斯洛卡伊不是說,人體移植機械部件並不難做到嗎?」

  「那丫頭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嗎…」自說自話般低估了一句,貝卡斯掙脫了王志的攙扶。甩動著纏滿繃帶的另一隻手,他用有些惆悵的語氣說道:「機械教廷可不是愛與正義的組織,那位教皇大人在世人口中聞之色變的人物。他們對人體改造的喜愛,已經到了狂熱的地步,我可不想裝個機械義肢,然後被以機械教廷信徒的身份通緝......」

  聽起來像個宗教極端組織,難怪小丫頭在得知他並非機械神後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而她對艦娘們的熱情,也可以解讀為『對機械伴生人類女性的喜愛』?後知後覺瞅了眼車廂,王志突然有點擔心與斯洛卡伊同在臥室休息的東煌姐妹。

  但願那個異色瞳的小鬼別去打她們的主張,否則自己絕對會拉下臉把她打到哭。暫且將這份憂慮拋諸腦後,王志瞅了眼還在用手輕撫另一邊肩膀的貝卡斯。沉吟片刻後,他把手伸進個人空間,並取出了一樣東西。「如果你討厭機械教廷的東西,那試試這個如何?」

  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將其接過,貝卡斯打量片刻後眉頭一皺。「我不是說過,金屬義肢給我的麻煩遠勝於便利嗎?」「你確實說過,但麻煩的前提是人們會把它認作金屬義肢。」笑嘻嘻在漆黑色機械手腕部某個隱秘位置有節奏地摁了三下,王志退後兩步摩擦雙手,模仿某位上了春晚的魔術師用有些激動的語氣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你又在耍什...麼......」寶字最終卡在了喉嚨,貝卡斯雙眼瞪得猶如雞蛋一般大。在他注視下,那原本泛著鐵灰色的機械臂,外表正冒出淺膚色的液體,它們緩緩流淌至手臂各處,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轉眼之間,一條膚色鮮亮的手臂就靜靜躺在他懷中,透過那光滑的肌膚,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陣陣溫度。

  「只要你別傻逼到大庭廣眾下把它拆下來做日常維護,這玩意絕對是你混跡人群的首選。」像地精那樣和對方介紹起這條鐵血產生化模擬義肢的性能和注意事項,王志萬分慶幸自己此行帶上了它。作為貢獻諸多技術的報酬,他從希佩爾處得到了這個備用品。

  「你可能需要花個一兩天來習慣它的出力,省得到時候把餐具啊操縱杆啊或是心愛女人的脖子給弄斷。」事不關己轉述著當初齊柏林的叮囑,他朝杵在原地的貝卡斯攤開雙手。「如果不喜歡記得還我,我這趟行程本打算去升級它的。」

  「不不不,我要了,錢先欠著!」仿佛財迷碰上金庫,貝卡斯閃電般把仿生機械臂塞進懷裡,動作之快甚至觸動了腹部的傷口,導致他又一次齜牙咧嘴吸著寒氣。「話說你對我這麼好,該不會真有那方面的需求吧......」

  「滾,我性取向很正常!」不欲把那個更長遠的考慮告訴他,王志唯有強詞奪理般昂起頭。「我這人很任性的,想和誰交朋友,想和誰絕交純粹看心情~~」

  好像初次認識那樣上下打量了半天,傭兵先生臉部的肌肉不斷抽動,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難怪你和那丫頭能處得來,原來你們是一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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