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五章 過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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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裡,李令月伏在案首,批閱著如山的案牘。

  象!

  真象!

  與當初的媚娘太象了!

  陳萼走進的一剎那,竟有種眼花的感覺,不僅僅是容貌有七八成相似,就連氣質都有些類似,具備一種女總裁的幹練氣質。

  仿佛案頭上坐著的,不是李令月,而是換回了媚娘。

  雖然彼此間並未發生過超越友誼的關係,但陳萼從來不否認,媚娘是他生命中一個很重要的女人,雙方利益糾纏,互相利用,漸漸地有了曖昧,呈現出非常複雜的一種情感狀態。

  講真,媚娘死後成了個小女孩,陳萼還是有些遺憾的,如今再見李令月,萬般思緒不受控制的湧上了心頭。

  李令月見著陳萼失神,嘴角綻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這一幕是她琢磨了很久的成果,果然取得奇效,勾動了陳萼心靈最深處的那根弦。

  「陳狀元,今日皇兄登基,群臣皆去朝賀,事情反倒沒人做了,妾既有監國之責,自然不能讓政事拖沓到明日,怠慢了你,你可莫要見怪啊。」

  李令月放下筆,盈盈走來。

  陳萼眼神微縮。

  如果說,之前李令月還成功勾起了自己對媚娘的美好回憶,那麼此時,陳萼的感覺是別有用心。

  李令月身著一襲薄如蟬翼的鵝黃色大袖衫,一條銀鳳抹胸包裹著那飽滿的軀體,結著飛天髻,一枝步搖搖曳生輝,這是數十年前媚娘的裝束啊。

  所謂過猶不及,李令月過於追求形似,好好的一場模仿秀,沾染上了匠氣,多了幾分刻意。

  而且李令月比媚娘更加懂得享受,缺乏一種發自內心對政務的狂熱。

  好比朱棣,再是勵精圖治,再是刻意模仿,也成不了朱元璋,因為朱元璋對政事的喜愛是骨子裡的,能從批閱奏章中獲取快樂,在某種程度上,媚娘與朱元璋是同一類人,而李令月與朱棣批閱奏章,是為了批閱而批閱,內心還是嚮往奢華輕鬆的生活。

  這是境界之差,旁人學不來。

  「不知公主何事相召?」

  陳萼眼神回復清明,拱手問道。

  李令月心裡格登一下,心知壞了,很快就明白問題出在哪裡,是自己過於刻意,著了形跡,不禁暗惱,看來得緩一緩了。

  她清楚陳萼有了戒備,索性上前,拉住陳萼的手,笑道:「好久沒見你了,就是想見見你,怎麼,難道陳狀元不想見到妾?」

  陳萼淡淡道:「陳某在入府之時,見到了令夫,令夫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這……」

  李令月神色一滯,如被當頭潑了盆涼水,滿腔熱情消退的無影無蹤,暗罵了聲,這死鬼,該不是故意的罷?

  「公主?」

  陳萼喚道。

  「哎~~」

  李令月忙現出憐憫之色,嘆了口氣:「妾知道他恨妾,可妾有什麼辦法,當年母后下旨賜死他的原配,又小題大作,將薛紹活活餓死在獄中,然後將妾強行許配與他。

  那些年陳狀元不在長安,不知道母后的強勢,莫說李唐宗室幾乎被屠戮一空,就是咱們這些做子女的,在母后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天下間唯一能影響母后的只有你,妾時常在想,倘若你當時沒有離開,妾也許不會嫁給薛紹,更不會有後面的悲劇發生。」

  「公主在怪我?」

  陳萼愕然道。

  「撲哧!」

  李令月輕笑一聲:「妾怎麼敢怪你,妾只是責怪造化弄人,否則……妾會向母后請旨嫁給你的。」

  「別!」

  陳萼連忙擺手:「我可不想害死溫嬌!」

  李令月嗔道:「妾怎麼會是這種人,妾給你做小,難道你還不願意?」

  這一刻,李令月粉面微紅,燦若桃花,將一名成熟婦人的美態展現的淋漓盡致,陳萼又有些移不開眼了。

  這倒不是說他身為大能,連美色都克制不了,而是他的靈魂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油膩大叔,對於風情萬種的美熟婦最難以抗拒。

  前世仍然影響著他,這也是他與楊嬋始終不溫不火,卻與媚娘轟轟烈烈的根本原因。

  李令月芳心暗喜,柔聲道:「陳狀元,其實請你來,妾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吃頓飯,來人,上膳!」

  說著,便轉回頭喚道。

  「諾!」

  幾名婢女施禮退下。

  一想到要在李令月家吃飯,陳萼那是頭皮發麻啊!

  不片刻,膳食被端了上來,李令月與媚娘一樣,飲食極為清淡,幾片水煮菜葉子,一小碗粥,兩個煮雞蛋,一小碟肉類,和一壺桂花酒。

  陳萼的食物則豐盛的多,不過讓他留意的是,其中有一小碟果脯。

  「陳狀元,好久沒吃過妾做的果脯了吧?」

  李令月如只狐狸般得意的笑著,拈起一片,遞向陳萼嘴邊。

  「來,張嘴,啊~~」

  李令月偎著陳萼坐下,美眸中滿是期待之色。

  『也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陳萼一直想弄清李令月果脯的秘密,算計自己的目地又是什麼,索性張開了嘴!

  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嘴唇,一股甜香的味道充盈著口腔,哪怕他是仙人,都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美食滋味。

  ……

  大明宮!

  今晚的大明宮,喜氣洋洋,沒了武氏,也沒了韋後,李家總算是坐穩皇帝大位了,太監宮女們無不長鬆了口氣,政局的安穩,讓他們擺脫了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日子。

  紫宸殿內,李旦與五子宴飲,對比初次登基的朝不保夕日子,與今日的揚眉吐氣,不禁心生感慨,一杯酒下肚之後,借著幾分醉意,看著李隆基道:「社稷宗廟不墜於地,汝之力也!」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一變,長子李成器滿面尷尬,他喜好音樂,不長於政事,李旦也不大喜歡他,反與李隆基更加親近。

  李隆基則是心頭一沉,自古皇家無親情,父皇酒後失言,如不妥善處置,必會在大哥的心裡埋下一根刺,當即心一橫道:「父皇今日登基,何不趁勢把大哥立為太子?」

  「這……」

  李旦面現遲疑之色。

  李成器瞬間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顯然,父皇並沒有立自己為儲之意,而且三弟掌握宿衛,如果自己不知輕重,強爭太子的話,怕是傾刻間大禍臨頭。

  於是道:「儲副者,天下之公器,時平則先嫡長,國難則歸有功,若失其宜,海內失望,非社稷之福,兒臣今敢以死請,求父皇立三弟為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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