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六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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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器的表態,極為合乎李旦的心思,捋須笑道:」難得大郎有此心意,朕怎能不允,三郎,朕明日就詔告群臣,立你為嗣。」

  李隆基渾身一震,一股巨大的渴望從心底湧出,差點就要當場答應,好在理智阻止了他,忙謙讓道:「父皇,此事萬萬不可,立嗣宜立長,兒臣斷不敢受啊!」

  李成器卻是兩眼一紅,竟流淚了,泣不成聲道:「三弟,愚兄喜好聲色,才具平庸,不堪大任,若為主,必國家之禍也,還請三弟看在天下蒼生與江山社稷的份上,萬勿推辭!」

  「大哥,你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李隆基也是兩眼一紅,哽咽道。

  李旦看的暗暗點頭,這才是兄友弟恭啊!

  雖然他這一生碌碌無為,軟弱無能,可是在教育子女方面,他覺得自己是個成功的父親,他為大郎與三郎的深明大義而欣慰,隨即給老二李成義打了個眼色。

  自古老二不受父母待見,李成義也知自己奪嗣無望,會意的笑道:「大哥三弟,你們要謙讓到什麼時候,既然都不肯當太子,不如明日讓朝臣們議一議,如何?」

  李成器一聽,就清楚自己沒戲了,朝臣多是擁戴李隆基,立嗣之事由群臣去議,怎麼也不會落自己頭上,雖然心裡失望,卻還是跪了下來,向李旦重重磕頭:「父皇,便依二弟,但兒臣有言在先,倘若群臣推舉兒臣,兒臣寧肯出家,也絕不當這太子。」

  「大哥,你這是何苦啊!」

  李隆基大為動容,扶著李成器,也跪在了李旦面前。

  「嗯!」

  李旦滿意的直點頭,手一揮道:「手心手背皆是肉,你倆都是朕的好兒子啊,莫要再推三阻四了,立儲之事明日在朝廷上定奪,朕有言在先,不論是誰為儲,都不許傷了兄弟之情,現天色已晚,都回去罷。」

  「兒臣謹尊父皇叮囑。」

  兄弟們施禮告退。

  李旦靠在龍椅上,心情還是不錯的。

  他知道自己窩囊了一輩子,史書上不會給予過高的評價,可是他有五個好兒子啊,總算不是一無是處。

  李旦五子分院同居,號五王宅。

  很快的,李隆基與兄弟們殷殷告辭,回了自己的宅子。

  「妾恭迎太子!」

  髮妻王氏領著一眾側妃盈盈施禮。

  「孤還不是太子,莫要亂說!」

  李隆基氣宇軒昂,擺了擺手。

  王氏是李隆基的患難之妻,夫妻感情還是很不錯的,便笑道:「妾也明白現在就稱呼殿下太子不合時宜,不過妾實在是為殿下心裡歡喜,還望殿下恕罪。」

  「哎,你呀!」

  李隆基搖了搖頭,並無責怪之意。

  有婢女上前,替他更換服飾,又奉來醒酒湯,李隆基咕嚕嚕喝了個淨光之後,正待去洗浴,管家卻是在外面探頭探腦,似是有事情稟報。

  「何事?」

  李隆基走到院口,問道。

  管家小聲道:「殿下,陳狀元不久前,赴太平公主之邀,過府飲宴。」

  「哦?」

  李隆基面色沉了下來,眸光閃爍。

  好一會兒,李隆基問道:「可探聽到說了什麼?」

  管家搖搖頭道:「請殿下恕罪,咱們的人還到不了太平公主身邊,只能在外圍做些雜事,不過陳狀元在進府之前,曾與楚國公見了一面,楚國公當場吟詩,以瀉怨念,然後就去醉香樓喝花酒去啦……」

  說著,就把武攸暨吟的詩複述給了李隆基聽。

  「呵~~」

  李隆基呵的一笑:「如此看來,這武攸暨是自知死期將近,已不再忍耐了啊,此人倒也是悲哀,娶了孤的姑姑,聽說連床也沒上過,窩囊了一生吶,你說,孤的姑姑邀陳狀元過府,是為何事?」

  「這……小的不敢胡言。」

  管家遲疑道。

  「但說無妨,孤恕你無罪!」

  李隆基催促道。

  管家這才小心翼翼道:「那……奴婢就僭越啦,長公主權欲之心頗重,或還有效法天后之心,如今韋後已除,皇位回到聖上手裡,怕是長公主得蠢蠢欲動了,雖然小的對陳狀元並不了解,但聽說此人頗為神異,又對中老年女性情有獨鍾,想必長公生邀他,便是……便是以色誘之,獲得他的支持,殿下不可不防吶。」

  「嗯~~」

  李隆基鼻子裡發出輕微的鼻音。

  其實他心裡也奇怪,對於陳萼,總是有種說不出的親近感,可是再靜下心細思,又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這是一種非常矛盾的感覺,就好象陳萼曾奪走過他最重要的東西,本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卻又不知怎麼回事,仇恨的外表被蒙上了一層糖衣。

  他曾隱諱的問過李旦,李旦對此也諱莫如深,只告訴他莫要無事招惹。

  「你給我盯著長公主和楚國公,倘若陳狀元再與長公主私會,立刻來報我!」

  李隆基突然眼裡現出銳芒,冷聲道。

  「諾!」

  管家恭聲應下。

  李隆基這才往回走去。

  ……

  陳萼從李令月府中出來,細細品味著這頓晚餐,在李令月親手餵食下,果脯他吃了不少,味道很不錯,可是沒了那種吃了還想吃的欲望。

  難道是……虛虛實實?

  陳萼只能想到這方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自己失了戒心,再拿出真的果脯給自己吃。

  『這女人啊!』

  陳萼暗暗搖頭。

  李令月的心思並不難猜測,無非是想做女皇,不過事關重大,支持李令月,就是徹底與紫薇大帝翻臉,而且他還沒摸清李令月的根腳,仍未拿定主意,索性距離真正的刀光劍影還有些日子,他決定再觀察一下。

  次日,宮中傳來消息,李旦立李隆基為太子,又授李成器為雍州牧、揚州大都督、太子太師,加實封二千戶,賜五色綢五千段,細馬二十匹,奴婢十戶,大住宅一區,良田三十頃。

  一時之間,群臣皆為稱頌。

  但是陳萼清楚,李成器活的很累,一輩子謹小慎微,不敢有任何差池,李隆基所謂的兄友弟恭,只是表象罷了,骨子裡仍是猜忌。

  畢竟他的太子之位是兄長讓給他的,雖然他憑著自己的實力完全有可能奪取太子之位,可是李旦一輩子,就這一件得意之作,哪怕明知道五個兒子都在演戲,也得把這齣戲演下去,誰敢壞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絕對不會客氣。

  這並不是陳萼惡意猜測,史書中有清晰的線索。

  首先,李旦遜位為太上皇,仍保留三品以上官員的任免權以及重大刑事案件的決斷權,並每七日於太極宮會見群臣,李隆基並不能真正掌握皇帝的權力,與李旦的關係,類似於嘉慶和乾隆的關係。

  其次,李隆基發動先天政變,賜死太平公主之後,李旦初聞變亂,驚慌失措,與宰相郭元振登承天門避亂,在得知了太平公主已死,太子把持大局的消息,才效仿李淵,正式歸政皇帝,退居百福殿。

  「哎~~」

  陳萼暗暗嘆了口氣,皇家那光鮮的表面下,又埋藏了多少骯髒事?

  很快回到府中,陳萼驚訝的發現,悟空嘴裡啃著狗尾巴草,兩眼望著天,一副失神模樣。

  「八戒,這是?」

  陳萼不解問道。

  「嘿嘿!」

  八戒嘿嘿一笑:「猴哥害了相思病吶。」

  「哦?怎麼回事?悟空看中了哪家姑娘?」

  陳萼立刻來了興趣。

  八戒小聲道:「陳狀元,這可怨你啊,你不是說把無當聖母許給猴哥麼,從那天起,猴哥就不正常了,俺老豬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猴哥害了相思病。」

  陳萼不解道:「悟空見過無當聖母?」

  「這……」

  八戒遲疑道:「俺不清楚,不過……應該是見過的吧,陳狀元,猴哥雖然表面上常說不好那一口,可是他的花果山養著不少母猴子吶,別的猴子碰都不許碰,這不就是猴王麼?而那無當聖母是白猿,一身白毛多漂亮,以及猴哥是不敢想,現在被你提起心事,你卻管殺不管埋,自那日後,沒了後文,你說能不怨你麼?」

  「有道理!」

  陳萼從諫如流,點頭道:「悟空,你暫且忍耐一段時日,無當聖母不是那麼好娶的,我正在設計對付她,一旦她入吾彀中,早晚為你倆完婚。」

  悟空的臉龐,難得紅了紅。

  「呵呵,吃了果子早點睡吧!」

  陳萼摸出兩顆元氣果實,給了悟空八戒一人一顆,便自顧回房,布下結界,從轉盤中,轉了一枚離火軫之果實。

  這果實,通體鮮紅,果表似有細小的火焰吞吐,陳萼幾次要放入口中,都沒能下得了手,四象果實每服用一次,都形同於遭受一次酷刑。

  他懷疑,這種果子面世,很可能是為了滿足天道在某方面的惡趣味。

  『媽賣批的,老子被雷劈過,被刀剮過,還怕火燒?』

  最終,陳萼一句媽賣批,給了自己力量與勇氣,才把心一橫,閉著眼睛,一口吞下果實!

  頓時,體表騰起了烈焰,這烈焰並非真元所能抵禦,只能硬受,傾刻間,陳萼就被燒的焦黑,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劇痛,好在他有過被雷劈和被刀剮的經驗,倒也不是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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