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尊嚴
與其在意別人的背棄和不善，不如經營自己的尊嚴和美好。
———香奈兒
自從上次被若琪從窘迫中解救之後，艾嘉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實際上所有人的臉她都覺得面目可憎起來。或許這個世界就是屬於有錢人的吧，沒有錢的女孩想保持自尊除了努力工作賺錢生存以外，還要停止和可能冒犯自己以及可能見證自己受到冒犯的人說話。艾嘉整頓了自己的情緒，打算更加努力的投入到寫作和兼職中。她甚至感覺自己連朋友都不需要了，誰會願意結交一個弱勢群體做朋友嗎？還是一個人努力保持自尊和體面的生活比較好。
「嗨！狂三！」剛剛從夜店下班穿著時琦狂三服的艾嘉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了，你讓時間停止了嗎？」看著艾嘉怔怔的樣子，若琪開玩笑的說。
「哦，你怎麼在這？」艾嘉輕輕的冷漠的說，與之前判若兩人。
「怎麼了啊你？」若琪問道。
「沒怎麼，太累了。站了好幾個小時了。」
「上車！坐下。」
艾嘉上了車。接過若琪遞過來的一瓶酸奶喝了起來。像往常一樣查看網絡數據。
「天吶，我賺錢啦！」艾嘉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
「在哪呢，我看看。」若琪拿過手機，看見收入一欄寫著19元。
「這什麼意思？」好奇的問道。
「我寫了一年，三百多萬字，一個真正的讀者都沒有。現在已經有人願意付費看我的作品了！」艾嘉接著興奮的解釋道。
「從零到一的突破啊！」若琪也跟著開心起來。
「哇，十九塊！」艾嘉接著讚嘆，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改變。人有時候處在失敗的氣氛中久了，會習慣那種氛圍，說來真是奇怪，人人都渴望成功和起色，但突然的改變反倒不適應了。
「也就是說，你完全有能力靠寫作賺錢了對嗎？」若琪鼓勵道，這幾句話還算他說過的為數不多的正經話了。
「和真正做得好的人比起來還差得很遠呢，但是你還是很開心，這算不算我的小奇蹟呢？」
「吶，道家有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這個苗頭就不錯啊！」
艾嘉看著若琪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哇」地一聲撲到他懷裡大哭起來。是的，此刻若琪懂她，他知道她辛辛苦苦寫了三百萬字卻一無所獲的絕望和倔強，他知道這十九塊錢的意義，他不會像Francis說出那種打壓的話。一時間太多情緒，委屈、辛苦、感謝、激動與新的迷茫，她像個小女孩一樣的哇哇在哭。
「不哭奧。」若琪摸著她的頭髮，像哄一個小孩子。他從來沒見過她這一面。一直以來艾嘉都是像個假小子一樣，性別模糊的存在，女漢子的粗暴和直截了當，讓他很少意識到她也是個女孩子。
「哭泣完畢。」艾嘉突然坐起來，像機器人一樣說道。又恢復了古靈精怪的她。
「那下一步打算怎樣呢？」若琪問道。
「你開車，送未來的大文豪回家。」艾嘉頤指氣使。
「哎，是不是有點太早？」若琪耶槓了起來，開始真的送她回家。
「我真是羨慕你，這麼年紀輕輕就有機會和我這種未來文豪相識，近距離接觸，哎，真是美滋滋啊。」艾嘉完全恢復了她往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樂觀面目。
「哪裡哪裡，我也好羨慕你啊，以這麼平凡的面貌竟能讓本公子開車做司機。」
兩人臉皮越來越厚的你一言我一語開回了家。
月桐結束了一天的應酬，拿出免洗消毒液洗了洗手。那是中年男子抓了一晚上的手，她感覺非常不自在。穿著 Jimmy Choo走在街上，索性想散步回家，那是兩個固定場所中間流動的自由的時空。春天的空氣越來越暖了，她向衣領外抖出了長發，感受夜色的自由。腳還紅腫著，一時逞強卻越走越痛，美好的夜色，心中很多疑問和思索。他在做什麼？此刻在哪裡？有了牽掛的人，便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歸宿，他映襯著她的存在。走著走著，直到感覺腳不適合吃力，卻發現走到了並不容易打車的街區。
坐在路邊，伸直腳，看著紅腫的腳踝，輕輕觸碰，竟然更加疼痛了。不是應該越來越恢復嗎？怎麼會越來越痛了呢？月桐不解的心裡問道。
「還疼嗎？」一個不算熟悉但是很有魅力的聲音。月桐回過頭，是Ken。他坐下來在她身邊。一隻修長的手伸出去，輕輕握住她白皙的腳踝，月桐本想拒絕，卻又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
「這樣痛嗎？」他脫下她的鞋子，一隻手握住她的腳尖，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扭動了一下。
「啊！」她輕輕叫了一聲。「還好。」他接著又輕輕扭動一下她的腳，奇怪的是雖然痛了一下，但似乎比之前舒服很多了。
「謝謝啊。」月桐禮貌地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時候跟舅奶奶一起生活，學習過治療跌打損傷的小技巧。」他聲音平靜如水，卻又有一種磁性。
月桐拿出一支煙點了起來。看見他正側臉看著自己，「你要嗎？」說著，又拿出一支煙。
「我要這一支。」說著伸手把月桐嘴裡這支煙拿了出來，上面還有她淡淡的玫紅色唇印，看了一眼，沉默地自己叼在嘴裡。月桐看著，沒再做聲，自己又點了一支煙。
「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散步？」月桐開口問道。
「想一個人散散心。你呢？」
「差不多吧。散散。」本想問璐璐姐呢，卻又覺得不妥。雖然若琪對他極盡貶低之能勢，但是所有的接觸中，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讓月桐不快的地方去。相反，那種沉默和憂鬱反倒讓她多了幾分好奇。
「所以你小的時候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嗎？」月桐問道。
「孤兒。從沒見過父母。」平靜的回答沒有一絲波瀾，好像不是在說自己一樣。
月桐像是感覺自己說錯了什麼一樣，吸了一口煙，沉默了。
「我懂你。」幽幽的一句。
「啊？」月桐疑問。
「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完全懂你。」對方接著若無其事地說。
「哈哈。我就當玩笑了。」
「我就是在開玩笑。」
二人輕鬆笑了起來。卻沒有發現不遠處的另一個人，並沒有他們那麼輕鬆。
———香奈兒
自從上次被若琪從窘迫中解救之後，艾嘉再也不想見到他了。實際上所有人的臉她都覺得面目可憎起來。或許這個世界就是屬於有錢人的吧，沒有錢的女孩想保持自尊除了努力工作賺錢生存以外，還要停止和可能冒犯自己以及可能見證自己受到冒犯的人說話。艾嘉整頓了自己的情緒，打算更加努力的投入到寫作和兼職中。她甚至感覺自己連朋友都不需要了，誰會願意結交一個弱勢群體做朋友嗎？還是一個人努力保持自尊和體面的生活比較好。
「嗨！狂三！」剛剛從夜店下班穿著時琦狂三服的艾嘉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了，你讓時間停止了嗎？」看著艾嘉怔怔的樣子，若琪開玩笑的說。
「哦，你怎麼在這？」艾嘉輕輕的冷漠的說，與之前判若兩人。
「怎麼了啊你？」若琪問道。
「沒怎麼，太累了。站了好幾個小時了。」
「上車！坐下。」
艾嘉上了車。接過若琪遞過來的一瓶酸奶喝了起來。像往常一樣查看網絡數據。
「天吶，我賺錢啦！」艾嘉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
「在哪呢，我看看。」若琪拿過手機，看見收入一欄寫著19元。
「這什麼意思？」好奇的問道。
「我寫了一年，三百多萬字，一個真正的讀者都沒有。現在已經有人願意付費看我的作品了！」艾嘉接著興奮的解釋道。
「從零到一的突破啊！」若琪也跟著開心起來。
「哇，十九塊！」艾嘉接著讚嘆，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改變。人有時候處在失敗的氣氛中久了，會習慣那種氛圍，說來真是奇怪，人人都渴望成功和起色，但突然的改變反倒不適應了。
「也就是說，你完全有能力靠寫作賺錢了對嗎？」若琪鼓勵道，這幾句話還算他說過的為數不多的正經話了。
「和真正做得好的人比起來還差得很遠呢，但是你還是很開心，這算不算我的小奇蹟呢？」
「吶，道家有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你這個苗頭就不錯啊！」
艾嘉看著若琪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哇」地一聲撲到他懷裡大哭起來。是的，此刻若琪懂她，他知道她辛辛苦苦寫了三百萬字卻一無所獲的絕望和倔強，他知道這十九塊錢的意義，他不會像Francis說出那種打壓的話。一時間太多情緒，委屈、辛苦、感謝、激動與新的迷茫，她像個小女孩一樣的哇哇在哭。
「不哭奧。」若琪摸著她的頭髮，像哄一個小孩子。他從來沒見過她這一面。一直以來艾嘉都是像個假小子一樣，性別模糊的存在，女漢子的粗暴和直截了當，讓他很少意識到她也是個女孩子。
「哭泣完畢。」艾嘉突然坐起來，像機器人一樣說道。又恢復了古靈精怪的她。
「那下一步打算怎樣呢？」若琪問道。
「你開車，送未來的大文豪回家。」艾嘉頤指氣使。
「哎，是不是有點太早？」若琪耶槓了起來，開始真的送她回家。
「我真是羨慕你，這麼年紀輕輕就有機會和我這種未來文豪相識，近距離接觸，哎，真是美滋滋啊。」艾嘉完全恢復了她往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樂觀面目。
「哪裡哪裡，我也好羨慕你啊，以這麼平凡的面貌竟能讓本公子開車做司機。」
兩人臉皮越來越厚的你一言我一語開回了家。
月桐結束了一天的應酬，拿出免洗消毒液洗了洗手。那是中年男子抓了一晚上的手，她感覺非常不自在。穿著 Jimmy Choo走在街上，索性想散步回家，那是兩個固定場所中間流動的自由的時空。春天的空氣越來越暖了，她向衣領外抖出了長發，感受夜色的自由。腳還紅腫著，一時逞強卻越走越痛，美好的夜色，心中很多疑問和思索。他在做什麼？此刻在哪裡？有了牽掛的人，便像是在這個世界上有了一個歸宿，他映襯著她的存在。走著走著，直到感覺腳不適合吃力，卻發現走到了並不容易打車的街區。
坐在路邊，伸直腳，看著紅腫的腳踝，輕輕觸碰，竟然更加疼痛了。不是應該越來越恢復嗎？怎麼會越來越痛了呢？月桐不解的心裡問道。
「還疼嗎？」一個不算熟悉但是很有魅力的聲音。月桐回過頭，是Ken。他坐下來在她身邊。一隻修長的手伸出去，輕輕握住她白皙的腳踝，月桐本想拒絕，卻又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
「這樣痛嗎？」他脫下她的鞋子，一隻手握住她的腳尖，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扭動了一下。
「啊！」她輕輕叫了一聲。「還好。」他接著又輕輕扭動一下她的腳，奇怪的是雖然痛了一下，但似乎比之前舒服很多了。
「謝謝啊。」月桐禮貌地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時候跟舅奶奶一起生活，學習過治療跌打損傷的小技巧。」他聲音平靜如水，卻又有一種磁性。
月桐拿出一支煙點了起來。看見他正側臉看著自己，「你要嗎？」說著，又拿出一支煙。
「我要這一支。」說著伸手把月桐嘴裡這支煙拿了出來，上面還有她淡淡的玫紅色唇印，看了一眼，沉默地自己叼在嘴裡。月桐看著，沒再做聲，自己又點了一支煙。
「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散步？」月桐開口問道。
「想一個人散散心。你呢？」
「差不多吧。散散。」本想問璐璐姐呢，卻又覺得不妥。雖然若琪對他極盡貶低之能勢，但是所有的接觸中，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讓月桐不快的地方去。相反，那種沉默和憂鬱反倒讓她多了幾分好奇。
「所以你小的時候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嗎？」月桐問道。
「孤兒。從沒見過父母。」平靜的回答沒有一絲波瀾，好像不是在說自己一樣。
月桐像是感覺自己說錯了什麼一樣，吸了一口煙，沉默了。
「我懂你。」幽幽的一句。
「啊？」月桐疑問。
「從見到你第一眼，我就完全懂你。」對方接著若無其事地說。
「哈哈。我就當玩笑了。」
「我就是在開玩笑。」
二人輕鬆笑了起來。卻沒有發現不遠處的另一個人，並沒有他們那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