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下一代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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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倫一臉怯怯,「先生收我,我就拜她為師了。」

  元哥兒哼了聲,背著手,很有威嚴的踱了兩步,很是不信地盯著他,「瞧你那樣,她才不會巴巴去收你。」

  「說實話,不然要你好看。」

  顧佳瑤在旁邊狐假虎威的揮舞著小拳頭。

  元哥兒忍不住勾起嘴角,猶記得當初父皇費了多大的勁,才讓她鬆口,往事歷歷在目,他可不覺得這小子比自己聰明伶俐,討人喜歡。

  阿倫心裡很不以為然,面上還是很怯的。

  「是真的,我沒騙你。」

  元哥兒哈了聲,對阿倫印象越發的差了。

  他抬腳就出門去。

  顧佳瑤立刻跟個笑跟屁蟲一般的跟出去。

  阿倫心裡生出一抹不好,他跳下床,急急衝到門口,「好,我給你說實話。」

  元哥兒站定,但是沒有回頭。

  顯然如果答案不滿意,他就走了。

  阿倫無奈,只得道:「是我表舅,他病得很重,就央求她帶回回來。」

  這些事元哥兒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就是想知道,袁寶兒為什麼肯收他。

  不過看那小子急得腦門都要冒汗,就知道他也不知道。

  元哥兒談興頓無。

  阿倫無措的看著兩人走遠,心裡很委屈。

  他明明說了實話,他們怎麼還不信。

  袁寶兒從遊廊過來,見阿倫站在門口,急忙跑過來。

  「你這孩子,怎麼不穿鞋,跟前服侍的呢?」

  阿倫有些茫然。

  袁寶兒不好抱他,只把他牽回凳子上,叫了人來給他洗腳穿鞋。

  一通忙活之後,阿倫這才腳踏實地的站起來。

  袁寶兒這才問他怎麼回事。

  阿倫搖了搖頭,沒有說元哥兒和顧佳瑤過來的事。

  不過很快,袁寶兒也知道了。

  元哥兒和顧佳瑤雖然自覺小心,可是府里眼目眾多,馬唐對府里的掌控力很強,很快就得到消息。

  只不過他過來的慢了點,沒能見著人。

  他只能趕緊回稟給袁寶兒。

  袁寶兒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瞧著臉帶忐忑的阿倫,袁寶兒笑了笑,讓馬唐把準備好的點心擺上來。

  阿倫心裡正擔心,根本沒什麼胃口。

  袁寶兒不勸也不問,見他不吃,就把點心撤了。

  「在這裡可還習慣?」

  她溫上問。

  阿倫微微點頭,老實乖巧。

  「你可識字?」

  阿倫先是點頭,片刻似乎想起什麼來,又忙搖頭,「我會土曼語。」

  也就是說不會大夏文字。

  袁寶兒道:「不要緊,那就從識字開始。」

  她聲音溫和,很能安撫人心,「你表舅讓你拜我為師,可是說心裡話,我並不擅長教人。」

  「好在這裡旁的不多,書應有盡有。」

  「不過你暫時還讀不了,就只能由我來教你。」

  袁寶兒把帶過來的書遞過去。

  阿倫拿過來,見上面寫著三個比劃有些怪異的字。

  袁寶兒讓小廝取來文房四寶,溫和的帶著阿倫練字。

  袁寶兒的態度始終溫和,阿倫很快就沒有早前的拘謹。

  袁寶兒在旁邊看了會兒,見他略有些成果,便讓他自己練,她去了後面的罩房。

  那裡種著一些耐寒的麥種,這會兒正在抽條的時候,偏偏這個時候生了蟲子,她必須時刻盯著,把蟲子都除掉。

  阿倫一個人在房間裡,凝神屏氣的寫著。

  窗外傳來幾許聲音,阿倫轉過頭,見是才剛那兩人,他嘴角抿緊,轉回來繼續寫。

  顧佳瑤打小就是小霸王,哪兒受得了這個,當下就生氣了。

  「哥哥,我們去教訓他一下,」她跳下窗台,繞過牆就衝過去。

  那速度,元哥兒連阻攔都沒來得及。

  顧佳瑤年紀還小,不明白大人的彎彎繞,她一溜碎步的衝到阿倫跟前,惡狠狠地道:「誰允許你用這裡的東西了?」

  阿倫手指頓了下,遲疑著放下筆。

  「瑤瑤,」元哥兒從後面趕過來,警告的喊了聲,然後冷淡的伸出手,「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

  顧佳瑤不想回去,她還沒威風夠。

  但元哥兒卻不想惹火袁寶兒。

  他晃了下手腕,示意顧佳瑤快些。

  顧佳瑤滿心的不甘,也只能被元哥兒帶走了。

  阿倫目送兩人走遠,確定兩人不會再回來,才又拿起筆來。

  阿倫很用功,他心裡明白,自己的將來是要做什麼,他的目標明確,那就是學習一些能學習的,將來把表舅交給他的土曼壯大起來。

  至於到底壯大到什麼程度,以及跟大夏的關係等等,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

  以他現在的能力,能把眼前這本書上的字都認識了,就是很大進步。

  一晃半個月,阿倫終於把上面的字都認全記住了。

  袁寶兒才開始正式講解裡面的內容。

  袁寶兒帶人回來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把人調教成對大夏友善的君主。

  所以她挑選的課本和文章都偏介紹大夏風土民情以及各地風景的,至於儒家之道,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教。

  不過她不教,不代表阿倫自己不看。

  書房裡的書就擺在那裡,沒有人管束,阿倫可是隨意翻看。

  某天下午,阿倫看書看得正入神,書忽然被人抽走了。

  阿倫受驚,抬起頭見是顧佳瑤。

  他嘴角抿緊,沉默的看著她。

  他的隱忍讓顧佳瑤很得意,她高高揚著小腦袋,挑釁的瞪他,「你怎麼還在這兒?」

  阿倫經過這些天的了解,已經知道顧佳瑤是袁寶兒的女兒,是先生和皇帝他們的心頭寶。

  所以,哪怕他心裡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

  他咬著後槽牙,低著頭,默默寫著才剛讀到,他覺得對自己很有啟發的話。

  問話沒能得到答覆,這讓顧佳瑤很不高興。

  她一巴掌拍在之上,字跡頓時糊了一片。

  阿倫心裡的怒意又深了一些,但他理智仍在,他放下筆,轉頭往外去。

  「你別走,我說你呢,」阿倫不遠衝突,顧佳瑤卻以為他是怕了,還不依不饒的攔下他。

  阿倫終於火了。

  古語云,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讓開,」他啞著嗓子,冷冰冰的說道。

  「我就不,」顧佳瑤僅有的幾年歲月里,誰敢這麼跟她說話。

  她張開手,把過道徹底擋住,不讓阿倫出去。

  「我說讓開,」阿倫忍不住推開顧佳瑤,跑了出去。

  顧佳瑤猝不及防,撞在了椅子上。

  小廝去拿炭回來,正好看到她跌倒在燒炭的銅盆附近,登時嚇得臉色煞白。

  「大娘子,你沒事吧?」

  小廝急忙把顧佳瑤扶起來。

  顧佳瑤表情有些呆滯,過了好一會兒,她發出一聲尖叫,「你敢推我?」

  小廝呆住了,在這個府里,竟然有人敢推她?

  顧佳瑤推開繞著自己忙活的小廝,一溜煙跑出去。

  那速度,就好像一匹小馬駒,顯然腿腳沒有問題。

  小廝這才有心情收拾散落一地的木炭。

  另一邊,馬唐很快得知消息,他擰著眉頭,忍了又忍才交代底下人,「不許亂嚼舌根。」

  過來回稟的是他比較得用的人,那人極會看眼色,見馬唐一臉嚴肅,忙表示絕不會露半個字。

  馬唐這才去找袁寶兒。

  袁寶兒倒是很平淡,「那她傷了沒?」

  顯然沒有。

  「這事我會處理,」袁寶兒這陣子一直關注著阿倫。

  她發現阿倫是個極聰明的孩子,不過他性格內斂,不喜歡表現,不熟悉的人看著,自以為這人悶得像個葫蘆。

  袁寶兒過去書房時,阿倫正在練字。

  見袁寶兒過來,他立刻走出書桌,規矩的跪下來。

  「弟子犯下大錯,還請先生責罰。」

  「你犯了什麼錯?」

  袁寶兒抬著他胳膊,生把他拽起來。

  「弟子傷了大娘子。」

  阿倫很老實的回答。

  袁寶兒笑了,「那你為何傷她?」

  阿倫不吭氣了。

  袁寶兒搖頭,「還是我來說吧,她太過任性跋扈,過來欺你辱你,你受不住,這才反擊,可對?」

  阿倫嘴唇緊閉,隻眼睛眨巴兩下。

  袁寶兒笑意濃了幾分,「你這個孩子,若我是那不辨黑白的性子,你豈不是要被我責罰?」

  「先生責罰學生,本就應當應分,且我的確犯了錯,」阿倫低聲道。

  袁寶兒收起笑意,認真的道:「你不必如此。」

  「不論是你,或者是大娘子,你們在我的心裡都是一樣的。」

  「你不必因為她是我的女兒退避。」

  阿倫繼續微笑,什麼也不說。

  袁寶兒也不求他立刻相信,他們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會相信,她的心。

  另一邊,顧佳瑤已經氣勢洶洶的跑回宮裡告狀。

  因為看她太過氣憤,元哥兒扔下要批閱的奏摺,只聽她絮叨。

  聽了差不都一刻鐘,顧佳瑤的話題都在阿倫身上,元哥兒忍不住道:「你不是去看慎哥兒的?」

  「是啊,」顧佳瑤才想起來自己回去是要幹什麼的。

  不夠因為太生氣,她忘了。

  元哥兒是何許人,怎會看不出她的託詞。

  但他沒有揭穿,只問她:「那小子在些什麼?」

  顧佳瑤卡巴兩下眼,一臉懵。

  元哥兒按了按頭,「算了,以後再去,我陪著你好了。」

  土曼是大夏屬國,阿倫是將來的庫哈,更是袁寶兒的學生,不論是公還是私,元哥兒都覺得自己有必要對他多加關注。

  顧佳瑤卻很單純,她只以為如此是她的皇帝哥哥不放心她,怕她吃虧。

  她甜甜的道了謝,美滋滋的讓宮女上點心。

  她氣了一路,這會兒餓了。

  日子就在平靜無波中來到的心念。

  大朝會上,土曼過來的是土曼的屬臣,一同過來的還有早前服侍袁寶兒,如今貼身服侍右大王的那個宮女。

  袁寶兒始終記得她對自己的欺騙,對她一直不冷不熱。

  宮女來時就已有所預料,在嘗試遞送善意被無視後,她告訴阿倫,庫哈的病情又嚴重了幾分。

  「可要緊,我要不要回去?」

  阿倫一臉急切。

  宮女搖頭,問起他跟袁寶兒的關係。

  得知袁寶兒只是單純的把他當成個要啟蒙的孩子,宮女嘆氣。

  姑娘幾次三番的被庫哈算計,哪怕兩人感情再身後,也經不住這個。

  她交代阿倫,一定要以虔誠感恩的心對待袁寶兒,決不能學庫哈那般騙她,不然很可能立刻被送回去。

  阿倫心裡是很想回去的,但他也知道表舅對他的期望。

  所以,他不能走。

  屬臣沒呆幾天,就帶著宮女走了。

  由始至終,袁寶兒就只問了一句右大王。

  得知他還活著,她就立刻打住話題,哪怕宮女有意識的誘導,也只能得到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宮女知道,教導阿倫怕是袁寶兒為土曼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將來,能否還幫忙,那就要看阿倫的能耐了。

  宮女把心得也是這麼講給右大王聽的。

  一陣子沒見,右大王又瘦了,整個人看著十分骨幹。

  宮女扶著他去長榻躺下來。

  右大王長長吐了口氣,閉上眼,低聲道:「我欠她的,本就不該要求那麼多。」

  宮女眉頭皺起,「可當年,您也很照顧她。」

  右大王忽然睜開眼睛,冷冰冰的盯著她,「你可知,宮裡這麼多宮女,我為何獨獨挑了你來近前?」

  宮女不吭氣了,右大王卻覺得這種程度還不夠,又打擊,「若不是你服侍了她那麼久,若不是她特特要我留你,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

  宮女猛地打了個激靈,想起當年來。

  那會兒袁寶兒出逃,她所在內殿的角落瑟瑟發抖。

  內管事和禁軍的意思都是要給她上大刑,以便拷打出袁寶兒的下落。

  是庫哈發話,她這才躲過一劫。

  宮女一直以為,她能被挑中,那時因為她跟庫哈接觸得很多,他對自己的印象就好。

  卻不想,真相如此殘酷。

  她兩手攥拳,深深的低下頭不語。

  「你很不服?」

  「不不,是奴錯了,請庫哈降罪。」

  宮女跪下來,重重磕頭。

  右大王聽著砰砰聲,再看眼前這人,就覺得膩歪。

  「行了,你去忙吧。」

  他把人打發走,轉頭叫來自己的內侍,「把她送去清淨的地方去吧。」

  管事有些懵,又確認了遍,確定名字沒錯,這才一腦門子管事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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