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驚險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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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在千里的小插曲,袁寶兒並不知情。

  且以她當下的心情,便是知道了,也無心關注,因為現在的她一個頭兩個大。

  之前一直乖順懂事的孩子突然見鬧脾氣了。

  辦了大半天差事回來,進門就聽到馬唐說,阿倫又去校場較勁,袁寶兒很頭痛。

  「這次練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馬唐道:「我勸他歇會兒再練,可小郎君十分堅持。」

  何止堅持,簡直是把他放個屁。

  不,可能連屁都不如。

  因為他連表情都沒變一點。

  袁寶兒揉著額角,過去校場。

  阿倫正在跟馬匹較勁。

  一看到那匹馬,袁寶兒更想嘆氣了。

  那匹馬是前幾個月顧晟從馬場帶回來的,據說是千里名駒,脾氣烈性得很,除開馴服它的顧晟,其他人連餵草料都得斟酌著來。

  袁寶兒之前交代過府里人,等閒不要靠近。

  誰知道這才沒兩天,就讓阿倫摸到了。

  褐紅色的駿馬帶著一腳蹬在馬鐙上的阿倫,撒開了歡的跑,邊跑還邊甩頭掃尾,試圖把阿倫甩下去。

  袁寶兒看得心跳都要停了,急急叫了馬唐,『快來人,把他弄下來。」

  馬唐也嚇了一跳,才剛那位小爺不是還練箭呢嗎?

  這會兒怎麼又騎上馬了?

  還是這匹?

  馬唐心裡都在流血。

  為了這匹馬,府里可是拿了千兩銀子出來。

  他本來還想著雖然貴些,到底是匹好馬,不論是留作種還是給老爺騎,都不算虧本。

  可是現在,這麼帶著小郎君瞎跑,還試圖傷害人,等到老爺回來,這馬定然不會再留了。

  馬唐都聽見銀子落在水裡發出的嘩啦啦響動。

  兵士和小廝們很快趕過來。

  小廝們瞧著不時長嘶,一臉兇相的高頭大馬,都怯了。

  馬唐急得不行,指了眾人,「都給我上,誰要是敢往後縮,看我過後能輕饒了?」

  袁寶兒也知道,這馬太兇,沒點本事的確實不敢上手。

  「救下小郎君的賞銀百兩,待到老爺回來,其他封賞另算。」

  有點本事的大多都不甘心窩在府里,但時下沒有戰事,兵部也不打算擴招,哪怕有能耐的,也沒有地方可去,為了活命,只能屈居某個府邸混口飯吃。

  袁寶兒這府里就有幾個本事不錯,家底還算清白的遊俠。

  袁寶兒這話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幾人也明白袁寶兒的意思,自家老爺在朝中是何等人物,不用旁人贅述。

  如果能得他青眼,那就是平步青雲。

  遊俠們躍躍欲試,在駿馬再一次經過時,兩個漢子越眾而出。

  兩人很講究的向袁寶兒行禮。

  袁寶兒擺手,「這時就不要講這個了,快救人要緊。」

  兩人收回手,對視一眼,快速分開。

  很快,駿馬再一次跑過來,大概是跑得煩了,大大的馬頭搖晃得更加厲害,且它還不是抬起前蹄,試圖在甩人的同時,把人飛踹出去。

  眼見著馬蹄幾乎勾到阿倫的袍角,袁寶兒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下意識的上前,想要去拉馬頭。

  馬唐眼疾手快,急忙把人拉住,「夫人,使不得。」

  袁寶兒看他一眼,勉強找回理智。

  自打生了慎哥兒之後,她的身體確實不如從前。

  雖然力氣還不小,但已不及年少之時。

  且她御馬之術一向學的不大好,若是在馬開始跑時,她還有幾分把握攔下,但是到了現在,衝力加上慣性以及馬匹自身的火氣衝擊,袁寶兒還真沒把握把人帶馬一併攔下。

  這還是在她並不計算自己是否受傷的情況下。

  袁寶兒心急如焚,急聲喊:「抓住韁繩,把身體壓低,儘量靠近馬匹,那隻腳收回來,不要去踢它肚子。」

  阿倫小臉煞白,整個人都有點傻。

  不過大約是袁寶兒的聲音給他的印象實在深刻,在袁寶兒以為他要被甩下來時,他總算回過神,按著她說的去做了。

  眼見他勉強穩住身體,袁寶兒才略微放鬆一點點,不過眼睛始終盯著阿倫,生怕有點閃失。

  很快馬匹靠近一側的遊俠,此時的它已經跑出興致。

  只見它噴著鼻息,馬頭上下擺動,馬蹄重重的踏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早前分開的兩個遊俠看似悠閒,實則極為快速的靠了過去。

  馬很快察覺不對,它後腿用力的往後彈,試圖把後面靠過來的遊俠踢開。

  遊俠反應很利落,在馬蹄蹬到自己之前,往後退了半步。

  他步子並不大,卻恰到好處的躲在馬腿長度之外。

  也因為距離很近,馬腿收回之時,他立刻貼了上去。

  「把手給我。」

  遊俠伸出手,做出要抱阿倫的準備。

  此時另一個遊俠正在馬眼睛能看到的位置做出挑釁動作,引起馬匹注意,以便同伴進行營救。

  兩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只兩個呼吸不到,阿倫就被遊俠抱離開馬匹。

  兩人快速往後撤,在馬匹反應過來之前,退到了圈子外面。

  馬場和圈外有柵欄攔著,馬匹就算發現,也沖不出來。

  袁寶兒急急衝過去,抱住阿倫,「你怎麼樣?」

  阿倫的臉色還不大好,但他已經醒過神。

  他垂頭耷拉著肩膀,低聲道:「先生對不起,我錯了。」

  袁寶兒此時根本顧不上這些,她讓馬唐立刻去請郎中,她問阿倫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阿倫動了下腿,立刻呲牙,「疼。」

  袁寶兒趕緊拿起他的手,見上面都是一道道血凜,她趕緊讓馬唐去拿金瘡藥來。

  馬唐一溜小跑的去拿藥,回來時,郎中也跟著過來了。

  袁寶兒就讓郎中給他診脈。

  郎中診過,又按了按他身上各處,這才笑了。

  「沒有大礙,就是這兩天身上不會太爽利,我開兩幅藥,每天喝著就行。」

  袁寶兒之前最擔心的是阿倫負什麼內傷,如今得到確定,也算放下心來。

  她讓馬唐好好答謝郎中,這才給阿倫上藥。

  傷口的刺痛讓阿倫臉色越加的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袁寶兒,低聲道:「先生,對不起。」

  袁寶兒把藥上完,朝他淡笑了下,「好好休息。」

  她站起來往外去。

  阿倫急忙拉住她,結果牽扯傷口,頓時發出細微的嘶聲。

  袁寶兒站定了,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別亂動,好好養著。」

  她技巧的掙脫開來,大步流星的走了。

  阿倫呆呆的看著袁寶兒背影,心裡明白,自己真的惹禍了。

  馬唐過來送藥,見阿倫整個人都沒有生氣,便道:「小郎君,該用藥了。」

  阿倫定定的看著他,「馬管家,先生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馬唐乾笑了聲。

  這陣子阿倫把整個府鬧得雞飛狗跳,也就是自家夫人脾氣好,由得她胡鬧。

  換個人試試,看把不把他攆走?

  不過心裡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

  非但不能,他還得哄著。

  「沒有,」馬唐道:「夫人那麼疼愛你,怎麼捨得生你的氣?」

  「疼我?」

  馬唐有些迷茫的重複了句,搖了搖頭,「不是,她是為了表舅的承諾。」

  馬唐咧了下嘴,沒有吭氣。

  這裡面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家奴能隨便議論的。

  阿倫卡巴下眼,眼淚忽的掉了下來。

  馬唐嚇了一跳,急忙道:『小郎君莫哭,我家大人最是表里如一,你若有什麼想不明白,不如去問問。」

  馬唐吸了吸鼻子,低聲道:「她還會搭理我嗎?」

  「怎麼不會?」

  馬唐笑眯眯,溫聲哄道:「你忘了,才剛夫人不是還叮囑你好好養傷。」

  「若是真的不理你,又怎麼會這麼說。」

  這話聽著好像有點道理。

  阿倫的臉色好了幾分。

  「那我這就過去。」

  他也是個說走就走的性子,當下跳下凳子就往外去。

  馬唐心裡叫了聲祖宗,把人攔在門口。

  「你忘了,夫人要你養傷。」

  阿倫不以為然。

  他身上的這點,哪兒還叫傷。

  馬唐卻很堅持,並道:「夫人很關心你,你卻不愛惜自己,夫人知道了要怎麼想?」

  阿倫艱難的理解了這話的意思,想了想,老實的坐回位置上。

  馬唐把藥端給他,瞧著他喝完,才把人送回床上,放下帳幔,確定他藥勁上來了才走。

  出了小院,他一路過去花園。

  袁寶兒正在那裡等著。

  「他如何了?」

  「已經歇了,」馬唐笑著說道。

  袁寶兒無聲嘆了口氣,低聲道:「肯睡就好。」

  他身上都是各種撞傷,一時半刻的也不會好。

  且他年紀還小,身子骨也還軟,根本經不起太過大力的衝撞,這會兒他還感覺不出來什麼。

  可是睡上一覺,他就會知道渾身酸痛到底是什麼感覺。

  「你守著他,」袁寶兒交代。

  馬唐躬身領命,又道:「才剛他一直很擔心惹你生氣,我勸了幾句,不過似乎效果不佳。」

  提到這個,袁寶兒就有點生氣。

  「是我這陣子太過放縱他了。」

  馬唐束手,等了會兒,沒等到後面的話,他便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袁寶兒揉著眉心,低聲嘆了嘆。

  說起來也是她太過大意。

  阿倫從認識開始,一直都表現得落落大方,懂事乖巧。

  袁寶兒就想當然的以為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卻不知,這其實只是他的掩飾,這個孩子犯起擰來,真的能氣死人。

  而她並不戰成棍棒教學,這才導致情緒作亂之時,他全憑本能和下意識的行為來表吸清情緒。

  一個將來的屬國君主,只為了一點點芝麻綠豆點小事就此糾結,這就有點問題了。

  傍晚,顧晟回來,得知家裡發生的事情,他眉頭擰起來。

  他先是去了馬廄,今天發瘋了的馬窩在角落裡一步不動。

  顧晟過去摸了摸它。

  馬匹無力的抬眼,見是馴服它的那人,它就把大腦到湊過去,不停的拱,不停的吐氣。

  顧晟馬術精湛,更是愛馬之人。

  眼見它這般有靈性,顧晟精細非常。

  他給馬匹梳了梳鬃毛,溫聲道:「今天辛苦你了。」

  馬匹打了個響鼻,四個蹄子扎得穩穩的,尾巴一搖一擺,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顧晟見它這麼高興,也跟著笑了。

  「就這麼高興?」

  馬匹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回應他。

  顧晟就更高興了,忍不住又給它洗了個澡。

  給馬匹洗澡絕對是個繁瑣又麻煩的差事,但顧晟樂在其中。

  等到他忙活完,從馬廄出來,外面天都徹底黑透了。

  顧晟估算了下時間,距離用晚飯已經過去兩刻鐘。

  他趕緊返回主屋,袁寶兒正在吃飯。

  見到他,她只扯了下嘴角,「我還以為你要跟你的高頭大馬一塊吃飯。」

  這話音明顯不對。

  顧晟微笑的過去,拉了拉她的手,「我才不跟別人用飯,我只同你一道。」

  不得不說,女人就是個感情動物,在聽到心之所系的愛人說這樣的甜言蜜語,哪怕知道是在騙自己,也還是高興。

  她笑著撇了下嘴,叫丫鬟添碗筷。

  顧晟笑著坐下來,愉快的用起晚飯。

  袁寶兒一直等到顧晟吃完飯,才問:「土曼那邊有消息嗎?」

  顧晟點頭,「右大王命硬得很,一時半會兒的,應該也不會死。」

  「你確定?」

  顧晟點頭,「很確定,絕不會有錯。」

  「太好了,」袁寶兒道:「你當他為何為好跟我鬧。」

  「他就是擔心右大王,想回去看看,被我拒絕了。」

  「他為什麼擔心?」

  顧晟思忖了會兒,很確定埋在土曼那邊的釘子隱秘無比,不可能暴露。

  可阿倫又是如何知道的?

  要知道土曼距離這裡千里,他一個常年就住在府里的小孩子,誰會跑去巴巴跟他說這個。

  袁寶兒哪兒知道,「可能是聽如今跟著右大王的那個宮女說的吧。」

  顧晟不想袁寶兒擔心,只朝她笑了下,就結束這個話題。

  兩人在安靜中愉快的吃過晚飯,顧晟趕去書房辦公,袁寶兒料理寶貝的莊稼幼苗。

  這一波的苗種都是耐寒抗旱的,她已經種了兩年,確定這些種子穩定,只要好好侍弄,待到秋天一定能有個不錯的收成。

  袁寶兒很得意的看著大棚里的宗旨,忽然覺得有什麼在看自己。

  她轉過頭,對上一雙暗褐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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