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左護右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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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子很上道的走了,袁寶兒又看向林惠娘。

  林惠娘擺手,「我忘了,我那邊還有點事。」

  她忙不地的離開。

  袁寶兒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的脾氣似乎有些沖。

  這實在有些奇怪。

  她思忖是怎麼回事,餘光偏見那碗素羹,答案似乎明了。

  她端起碗,喝了幾口,感覺腸胃熨帖許多,脾氣似乎也跟著好了。

  吃過飯,她盥洗一番,便靠著床頭養神。

  她本想待會兒就進宮去,一來跟皇帝說明情況,以免他誤會自己,二來也是看看女兒,那孩子上一次被自己那樣對待,一定很傷心,再有就是去探探內監一事。

  里通外人不是小事,朝臣雖是大夏的官吏,可放眼天下,誰人沒有私心?

  皇帝身居內宮,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被人一五一十的告知,這是多可怕的事情。

  袁寶兒雖然心裡告誡只,不可以再跟皇帝親近。

  但多年的感情又哪裡是說沒有就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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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得知皇帝安危被威脅時,她還是想去親眼確定一下。

  然而,身體搶不過意志,在她閉眼之時,強行睡了過去,等袁寶兒恢復清醒,已然是隔天。

  袁寶兒揉著脹痛的頭起來,丫鬟們扶著她換了官袍。

  惠娘這會兒已經過來,見她要準備出門便道:「你的情形大人都已經告知,陛下能理解的。」

  袁寶兒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好似沒有聽見。

  林惠娘又道:「你身體還沒好,不能擅自走動。」

  她是憑著水吊命,吊了這些天,身體虛的很,需要臥床休養。

  「我去去就回,」不親眼看上一眼,袁寶兒始終不能放心。

  瑤瑤還在宮裡,她得確保她的安全。

  林惠娘想要阻止,但袁寶兒是誰,又豈是誰人能輕易阻止的。

  林惠娘無法,只好跟著她一道往宮城。

  車子輕快平緩的趕去宮城,林惠娘給她倒了杯溫熱的甜漿,瞧著她喝了才道:「陛下很清楚您的情況,您又何必?」

  袁寶兒笑了笑,清楚又不是親眼所見。

  很多事情不親眼看一看,又怎麼能確定?

  林惠娘見她笑得輕巧從容,眼皮子跳了跳,心裡有種說不好出的感覺。

  「你,你們該不是不像,」她斟酌著,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和皇帝關係,才不觸動袁寶兒的神經。

  畢竟外界傳言,他們夫妻跟皇帝,親密的就像一家人。

  袁寶兒微微一笑,「像什麼?」

  林惠娘搖頭。

  私下議論皇帝,也是大逆。

  她可不想明知故犯。

  袁寶兒保持笑容,吃了口甜餅,覺得有些膩,便停了手。

  車子很快來到宮城邊,袁寶兒扶著林惠娘的手下來。

  右相和左相還沒到,其他人倒是陸陸續續的來了些。

  瞧見元寶兒,眾人都有些驚訝。

  多日不見,他們還以為袁寶兒去秘密辦差了,卻沒想她是病了。

  袁寶兒朝眾人笑了笑,站去一旁。

  眾人互相對視,最後跟右相關係不錯的王程過去。

  「袁大人可是身體不適?」

  「可要我幫忙與右相說一聲?」

  袁寶兒笑了笑,「我還能行,多謝了。」

  這也算是拒絕。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是袁寶兒打了,王程心裡有些不舒服,面上還是笑吟吟的,「萬事都沒有身體重要,若是撐不住便說話,都是同僚,不必客氣。」

  王程話音輕柔,神態溫和,儼然一副長者關愛小輩的模樣。

  雖然論官階,他還笑了袁寶兒一級。

  袁寶兒很有耐心,聽他說完,才笑著道謝。

  王程朝她笑了下,又回到才剛交談的團體當中。

  眾人不知道在說什麼,很是熱鬧的樣子。

  林惠娘看了兩眼,又看周圍。

  發現很多官員都或多或少的看過來,但似乎是擔心什麼,都自覺不自覺的刻意忽略這邊。

  「他們什麼意思?」

  林惠娘被看得煩了,忍不住暴躁。

  袁寶兒輕輕一笑,「只是想知道我如何了,是不是快要病死了。」

  「又胡扯,」林惠娘有些發怒。

  袁寶兒微笑。

  她還真沒有瞎說。

  在場的這些人里,十個裡面,起碼有八個這麼覺得的。

  畢竟她現在的臉色看起來像是死人。

  「咱們別理他們,先回車上。」

  林惠娘扶著袁寶兒要走。

  袁寶兒體力也確實不夠,只這麼一會兒,她就覺得兩腿打顫,腦袋發暈。

  她沒有抗拒回到車上。

  林惠娘倒了被甜漿遞過來,袁寶兒不大想喝。

  「有股藥味。」

  林惠娘眨巴兩下眼,「哪有?」

  袁寶兒笑了,「我只是餓得厲害,舌頭還沒失靈,那麼重的參味,你當我聞不到?」

  被識破的林惠娘嘿嘿的笑,堅持把碗送到袁寶兒跟前。

  袁寶兒搖了搖頭,知道他們擔心,順著她的意思,喝了半碗。

  再要喝,她十分堅決的搖頭。

  約莫半個時辰,左相過來,瞧見車廂里的袁寶兒,左相猶豫了下,還是過來。

  袁寶兒瞥見,忙從車廂出來。

  左相才跟她照明,就嚇了一跳,「袁大人,您這是?」

  左相的眼神實在太影響。

  袁寶兒摸了摸臉,笑了,「無妨,過些時日便好了。」

  左相神情微松,「沒喲好的身體,如何為陛下效力?袁大人可要千萬保重才好。」

  「是,多謝左相大人,」袁寶兒行官禮。

  左相眉毛微動,想要說什麼,餘光瞄見右相過來,他便禮貌的點了點頭,朝著宮門口去。

  袁寶兒收了動作,坐得穩穩。

  林惠娘瞥見眾臣遙遙去迎右相的情形,拉著袁寶兒低聲嘀咕。

  「右相如此,陛下可知曉?」

  袁寶兒笑了笑。

  他們家裡的事情,皇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裡可是他家門口,怎麼可能不知道?

  之所以容忍,不過是因為羽翼未成,不得不忍耐罷了。

  林惠娘見她笑得意味深長,立時明白了。

  她嘴巴微張,眼睛瞪圓。

  陛下親政是遲早的事,右相如此招搖,豈不是給自己招禍?

  又或者,他其實從未想過把政務交還給陛下?

  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她急急按住,不敢再想下去。

  這些年來,大夏一直就沒有消停,林惠娘不敢想像,若是再來一場政權大戰,這個國度還能不能再存在。

  宮城徐徐打開,眾人往裡面去,袁寶兒扶著車廂,緩步下來。

  林惠娘還想扶著她過去,卻被袁寶兒阻止。

  「我這邊還要些時候,你回吧。」

  林惠娘點頭,示意她不必理會自己。

  袁寶兒精力不足,能記得叮囑一聲,已經是極限。

  進去宮城,早有內監候著她。

  袁寶兒認出來,這是日常跟著皇帝的那個內監。

  內監上來見禮,「陛下知曉大人過來,特別擔心,特命小人請大人去御書房。」

  袁寶兒笑著點了點頭,跟著內監往裡去。

  內監一邊走,一邊偷瞧袁寶兒。

  袁寶兒抓到他的視線,笑了,「大人可有什麼想知曉的?」

  內監急忙搖頭,又道:「實在是郡主很想大人,小的本來答應若見到大人,便去告訴她。」

  「可是現在,」他頓了頓,「小的實在拿不準,要不要去說。」

  「暫時不要了,」袁寶兒現在實在有些嚇人,她不想嚇壞女兒。

  內監忙答應,送了袁寶兒過去。

  元哥兒正在御書房看公文,見袁寶兒過來,拋了書卷,就跑過來。

  近十天沒有進食,袁寶兒的氣色和狀態都很差勁。

  元哥兒忙扶著她坐下,心疼無比。

  「那些惡賊,若讓我逮到,定要他們好看。」

  袁寶兒笑,「別說陛下,就是臣,也會要他們好看。」

  她語調輕鬆,雖面容枯槁,但是眼睛晶亮,閃爍著自信從容淡定又冷靜的光芒。

  元哥兒心裡的的憤怒很奇怪的被平復了。

  內侍送上溫補的果茶。

  袁寶兒過來之前已經被補了很多,這會兒根本就不想喝。

  但皇帝看著,她不喝也得喝。

  元哥兒瞧著她喝了大半,才道:「這一次是我的失誤,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冒險。」

  袁寶兒笑了,「這事本來也是我的意思,劍南之事大家不知道,若是大張旗鼓,豈不人盡皆知?」

  如今南邊已經打起來,若是再有劍南消息流通,人心浮動是一定的。

  不得不說,袁寶兒的大局觀是絕對的好的。

  哪怕她心裡對皇帝的某些做法和想法都不贊同,但在大局面前,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前面。

  如果說之前元哥兒以為她是為了自己,那麼現在他懂了,那怕不是為他,她也會站在前面。

  一時間,他心裡泛起說不出來的滋味。

  袁寶兒瞧見他眼裡閃過的一抹複雜,扯了下嘴角,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什麼人,才道:「我聽說宮裡出了些事。」

  元哥兒點頭,低聲將情況講給她聽。

  袁寶兒聽得很仔細,大抵跟耗子講的沒有什麼出入。

  「陛下想要怎麼辦?」

  「查,一查到底,」元哥兒神情散發著冷意,嘴角緊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

  顯然,這事已經觸及到他的逆鱗。

  袁寶兒點頭。

  他再過幾年就要及冠,窮苦人家的孩子在他這個時候已經能夠當家的。

  「此事我能做什麼?」

  元哥兒笑了,眼神溫暖。

  也只有她,不論何種情況,不管什麼因由,都會站在自己這邊。

  「事情只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

  「先讓布衣衛查著。」

  這話顯然是還有後招。

  袁寶兒笑著點頭,道了聲好。

  元哥兒本還想說自己計劃,但想到此時情況,又硬生生按住傾吐的念頭,只微微的笑,「近來就這兩件事,有皇叔和崔敏芝在,你不必太過憂心。」

  袁寶兒笑容不變,只淡淡的點頭。

  出了御書房,元寶兒去尋服侍女兒的內監。

  內監難得見袁寶兒單獨找自己,有些緊張。

  袁寶兒示意他不必緊張,與他閒話家常。

  不知不覺,內監放鬆下來,袁寶兒這才問起女兒進來情況。

  內監道:「陛下進來時常過來,有時候晚了,還會歇在偏殿。」

  「因著過來的勤,好些東西都備在偏殿,我們那裡,也好行事許多。」

  內監說得隱晦,但袁寶兒是誰,他只略提了提,便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點了點頭,放心女兒待遇的同時,也跟著緊張起來。

  皇帝頻頻到訪,定會引起那些人注意,院子的安全便要提上來。

  她叮囑內監,務必把園子反覆徹查,跟前服侍的,至少查三代。

  內監點頭。

  這陣子死了兩個人,整個宮城裡都人心浮動,便是他也跟著緊張,早就把院子裡的人查了遍。

  不過現在袁寶兒又特地過來說明,內監感覺這裡定然有他不知曉的事情。

  他試探著問:「可是有什麼事?」

  袁寶兒笑了笑,淡聲道;「照顧好你主子,管好院子,不該聽的不聽,關好自己。」

  內監心有所悟,再想問,袁寶兒已經要走了。

  他只得咽下到了嘴邊的話,送袁寶兒。

  袁寶兒示意他不必理會自己,「回吧,那邊定然少不得你。」

  內監笑了。

  少自然是能少得的,這個宮城裡,除開主子,就沒誰是不能少的。

  但他就喜歡聽這個,這讓他感覺自己很重要。

  袁寶兒目送內監離開,這才趕去府衙。

  她沉睡這段時間,工匠們還在加班加點的上工。

  見袁寶兒過來,眾人頓時怨聲載道。

  因著要出去,她提前把工作交給兩位侍郎。

  本以為兩人能把事情做好,但現在看來,兩人太過急功近利,一心想要討好媚上,根本不顧及工匠們的身體。

  她溫聲安撫住大家,表示這個月的俸祿翻翻,轉頭尋了侍郎過來。

  「工匠那邊,每天工作八個時辰,你們怎麼解釋?」

  袁寶兒是個很好是上司,不知對侍郎主管等官員,就是無品無級的工匠們也都很和善。

  她體諒他們的辛苦,對他們的生活感同身受,以人性化的態度對待他們。

  她沒想到,自己的屬下竟然如此奴役工匠。

  八個時辰,就只給四個時辰休息,這其中還包括吃飯睡覺,往返家中。

  工匠們本就是重體力勞動,若是不能充分休息,一天兩天尚且能堅持,若是時間長些,定然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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