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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新正要作別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您今日是否身體不適?」

  「沒有。」

  趙新看著慕息澤頭也不抬地收起桌上的軍事圖紙,回想起剛剛他走神倦怠的樣子,又繼續道:「殿下,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刻,曦族在申州蠢蠢欲動。因此還望殿下保重身體。」

  「我說了我沒事,」慕息澤抬頭望向眼前的趙新,「趙將軍今日也辛苦了,你掌管京城護衛責任重大,先回去休息吧。」

  「是。」

  慕息澤下了逐客令,趙新也不敢再多留。

  門全部合上後,慕息澤重重往後靠去,眼前竟全是夏念那驚慌失措的眼神還有她滾滾而下的淚。

  心口有些悶痛,他猶豫一番終是站起了身向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QAQ,慕息澤啊慕息澤~~~

  【明日要請假啦,有一份巨長翻譯資料等待著作者菌(╥﹏╥)後天照常更哈!】

  第九十章 千里迢迢

  「念念……」

  夏念半睡半醒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可像是醒不過來一般, 她掙扎了許久才睜開了雙眼, 屋內只有昏暗的燭火,仍然清晰可見坐在自己床邊的男子。

  許是想起了今天在書房的事情,她突然驚慌失措起來, 倏然起身驚恐地看著慕息澤。

  「你, 怕我?」慕息澤看著夏念不斷往後坐以遠離自己, 不滿質問。

  夏念停了動作, 只是仍緊緊抓著被子, 一言不發。她只是安靜看著眼前的人,那雙眸子在白天是那樣桀驁, 霸道,現在竟然有幾分幽怨, 失意。

  一定是燭光太暗,自己看錯了。

  「把手伸出來。」慕息澤淡淡說道。

  「什麼?」

  「把手伸出來。」

  夏念不自覺更加抓緊了被子, 「你要做什麼?」

  「囉嗦。」

  慕息澤不由分說地掀開了被夏念緊緊護住的被子, 一把將那隻被擦破的手撈了出來。

  「別動。」慕息澤緊緊抓著她的手腕, 那手背被擦得破了一大層皮。

  見夏念不再動彈, 他才拿出藥瓶打開, 輕輕將藥粉灑到那傷口上。聽到夏念吃痛的吸氣聲, 他皺了皺眉頭,手上動作卻更輕柔了一些。那傷口上覆了一層輕薄的白色藥粉後,他又掏出一條白色絲質絹帶,慢之又慢地小心包紮了那傷口。

  微黃氤氳的燭火下, 是他認真而俊朗的面容,他的頭髮時不時掃過床上的被單。

  夏念伸著手隨意他擺弄,她覺得此刻的他仿佛又成了以前那個他。那個會挑逗她,保護她,倨傲卻細心的人,那個教她練字,下棋,為她戴簪花,畫黛眉的男子。

  夏念還在痴神中,自己的手已經被輕輕放下了。

  「怎麼這麼笨,還能被一個丫鬟傷著?」慕息澤突然開口。

  「啊?」夏念似是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喃喃道:「她是你王妃的丫鬟……」

  慕息澤看著她落寞的臉色頓了頓,半晌才開口:「怎麼,現在後悔自己走早了嗎?要是當初不走,這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夏念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力搖了兩下頭便撇過臉去,閉了眼。

  「我問你,當初為什麼不讓寧瀾告訴我,你的寒毒能用火鴛根解?」

  夏念感到自己的手臂上有被人抓著的緊張感覺,她又睜眼看向他,對面那雙眼裡有迫切,甚至還有期待。她很想回應那兩份感情,只是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下一句低語:「我說了為什麼,恐怕你也不會信了。」

  他漸漸放開她的手臂,端詳床上之人許久才又問道:「那好,我再問你一遍,當時為什麼要走?」

  夏念緩緩靠到後面,心口沉重而痛悶,她重重咬了一下唇開口:「為什麼走,我在信上寫的很明白了,你何必再來問一次?」

  「好,很好,」慕息澤冷笑一聲起了身,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丟在了她跟前,冷冷道:「夏念,你很會為自己找出路,竟然會千里迢迢去找付易安。你曾說過永遠不會喜歡他,怕是那時候便早就情根深種了吧。」

  ——「我不喜歡他,我保證不喜歡他。」

  往日那活潑快樂的少女仿佛仍在自己眼前,夏念閉了閉眼,靜靜道:「息澤,我沒有騙你,我一直記著的是你。我當初一人在府中......怕極了,才走。」

  「所以你是想說,你和他在一起時還想著我?這樣腳踏兩條船他難道不介意?可笑,荒唐!」慕息澤重重將手中藥瓶丟在床上,便大步出了門。

  夏念閉了閉眼又睜開,臉上似乎有些濕潤,有些微涼。

  她伸手拿起他剛剛丟在被子上的那張紙,是自己一年前寫的那封信,紙張褶皺頗多,像是被揉過許多次,又攤平過許多次。她看著上面的幾行字,心上劇烈疼痛。

  這信,也太狠了一些。這樣絕情的文字,他那時恐怕是要崩潰,也難怪他這樣怨恨自己。

  怪自己從前承諾太多,未曾想有些承諾是做不完整的,也未曾想自己的承諾沉重到壓垮了兩個人。

  黃燈青影斜,執筆到黃昏。

  自夏念走後,付易安的國師府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六月間,院內的紫薇花開得細碎而燦爛,一眼湖泊早已芙蕖滿塘,而扶荷苑內梧桐照樣隨風搖擺,前面流水仍然潺潺。

  與走之前稍微變了的,只是早已謝完的那滿樹玉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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