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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了,郡主很好。不過她以為公主已經病逝,倒是傷心了許久。」

  夏念心頭黯然,恐怕東琴的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人世了,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吧。

  「寧公子,你可知東琴國三皇子,不…..應該說我三弟現在如何了?」

  「公主是說『康王』」?

  「康王?」

  寧瀾微微一笑,點了頭道:「他現在去了東琴一個小州康州,成了康王。到底你皇兄還是對你這三弟有所忌憚的。」

  夏念忽地心頭鬆了松,淺淺一笑:「這我反倒是放心了。三弟他很是聰明,只是我覺得他並無心權位,倒是去做個一州郡王來的更輕鬆愉快些。寧公子以前不也說過自己更喜歡閒雲野鶴般的生活?」

  「我就是個江湖郎中,自然不喜歡拘束著。等以後這裡的事辦完了,我也便該離開了。」

  寧瀾輕鬆安閒的語氣,讓她心頭有些顫顫,她曾經也是想過那樣的生活的,如今一切都太遙遠。遇到慕息澤之後,自己所有的原則都在變化。變化到如今,竟然連他只納自己為妾,對自己冷情冷意也這般安然接受。

  從前只以為恨是可怕的東西,現在才知道愛才是,不僅可怕而且強大。它可以吞滅你對自己所有的溫柔和良善,拱手相贈於另一個人,心甘且情願。

  「公主,其實殿下也是不能回頭的,」寧瀾看著夏念若有所思的樣子,便解釋道:「殿下身上背負太多,他當初踏出了這一步,便不可能再回頭。恭王東山再起或是上位,那殿下的處境絕不會像公主你的三弟這般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一直只想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公主你……你還是很在意殿下對嗎?其實自從你回來之後,他已經安心了許多,你沒有見到他去年這時候是如何瘋狂地找你,我與他自小相識,卻從未見過那樣頹喪可怕的他。」

  夏念心中隱痛,重重掐了掐自己的手,「只是如今,我早就給不了他什麼了,他也不會再對我那般了。」

  寧瀾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起了身道:「公主,你能給殿下的,沒有其他人給的了。寧瀾今日是來找殿下議事,想必此刻他應當已經在書房了,我就先告辭了。」

  夏念望著寧瀾悠然而去的背影,腦中想像著慕息澤數次來到空寂的點梅閣獨自飲醉的樣子,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寧瀾優哉游哉地從王府東邊過來的時候,慕息澤正站在書房前的過道上靜靜看著他。他遠遠地便瞧見慕息澤清冷的目色,不由便加快了腳步,至少也要顯得急迫一些。

  「你去點梅閣看她了?」寧瀾一走近,慕息澤便問得直接。

  「殿下,這三個月不見,你倒是也不問我如何?一見面便問公主,真是讓人心寒。」寧瀾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狀。

  「你不是還活著嗎?」

  「果然這心上人回來了,又有力氣鬥嘴了。」

  兩人在書房坐定後,寧瀾看著慕息澤又一副沉默無言的樣子便道:「你就沒什麼事要說?」

  慕息澤正低頭整理著前幾日看的軍事圖紙,淡淡道:「我今日又沒叫你來,是你自己不請自來,不是應該我問你有什麼事嗎?」

  寧瀾早已習慣了他如此,便將他剛剛放在桌上的圖紙拿來攤開,細細看了一下問道:「你這是……真的要去申州?」

  「自然。」

  「這申州動亂了也好幾個月了,你可有把握一舉鎮之?」

  慕息澤冷笑一聲,「如果沒有把握,我去做什麼?這是最後一步,我要慕正凜和霍至儀親自看著他們所仰仗的一切漸漸倒台。」

  寧瀾瞳孔微縮,「你不僅打算鎮小族之亂,你這是要動霍至陵?」

  「沒錯。」

  「為什麼這麼急著動霍至陵,你應當知道,只要你一舉鎮壓申州之亂,足以在西部立威了。到時候那些西部小族不會不懂事。」

  慕息澤一把拿過寧瀾手上的圖紙,重新折了折,「沒什麼理由,想動就動了。」

  寧瀾心下疑惑,但是他看著慕息澤的樣子似是不欲多言此事,便轉而道:「聽柳叔說你近日常常被皇上召進宮議政,看來皇上這心裡應該也已經有所決策了,雖然你上次並未攻占銜木溪,不過這次去完申州後,諸事應該可定了。」

  慕息澤抬頭看著寧瀾氣定神閒的姿態,冷笑,「看來你很不想呆在池鐸了。若是想遊山玩水,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我可不敢,我總得完成了師傅的囑託,看你登上那位置我才敢離開。」寧瀾看似悻悻,又突然道:「不過,說起遊山玩水,你倒是該帶著公主去走走。我是聽柳叔說了才知道你近日忙的經常宿在宮中,偶爾回來也是為了和公主吃一頓晚飯。可是人家公主不知道,還以為你不願意見,她傷心得很,我看著都不忍。」

  「你看我像是很願意見她的樣子嗎?」許是自己都不信,他頓了一會兒才又道:「她真的很傷心?」

  寧瀾看著慕息澤疑憂而倔強的神色竟笑了笑,「你把人家帶回來都半年了。我這種局外人都看出來你根本狠不下心去恨她,你這樣對她不冷不淡地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

  「你錯了,我是真恨她。她心裡裝的從來都是另一個人。」

  寧瀾覺得慕息澤的話里竟透了幾分哀怨,只得喃喃道:「這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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