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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睿王府, 確實太單調了一些。夏念站在點梅閣前, 望著前面的那片梅園出了神, 要再過一個月, 那裡才能有一片紅霞。她曾以為在梅花開遍的院落里,會有許多美好的故事發生。

  夏念正覺得身上有些寒意, 伶秀過來給她輕輕披了一件衣服,「公主, 池鐸不比在鏵陵,十月底便很冷了, 您出來可不能穿的這樣單薄。」

  夏念點點頭, 順便裹緊了衣服, 看了看上面繡著的熟悉的梅花花紋, 心頭微微一緊, 「伶秀, 王府內的染霞軒可是沒有人住了?」

  「是,自從丹顏姑娘走後,便沒有人的,」伶秀嘆了一口氣又道:「聽柳叔說之前殿下是安排了王妃住那個院子, 只是王妃不願意,才又空了出來。」

  「她自然不願意的,那裡面畢竟住過她的殺父仇人。」

  「公主可是傷心那丹顏姑娘?」

  夏念心頭有些悸悸,那個女子,貌可擔傾城一詞,卻終究紅顏薄命。伶秀見她不說話,眉頭卻更緊了些,便道:「公主,丹顏姑娘說過,她是想成全自己的心。因此公主不要太傷心。」

  「我知道。」她語氣淡淡,又是一股冷風吹來,夏念轉身正想要回到屋裡,卻瞥到遠遠地有一個人往這邊走過來,細細一看竟然是許久沒有見到的寧瀾。

  寧瀾還是那樣一副閒散之態,從他那不緊不慢的步伐看不出他只是在王府閒逛,還是特意來這點梅閣。因此夏念便站在廊前沒回屋內,果然,寧瀾也抬頭看到了對面女子,粲然一笑便順道過來了。

  「公主,許久未見了。」

  「是,寧公子像是有三個月未到這王府了,」夏念看著寧瀾散漫踱步走近,他面上仍是和善。她頓了頓,又道:「寧公子可以不必稱我為公主了,我早已不是公主了。」

  「習慣了,只是個稱呼而已,」寧瀾聲色輕快,淡笑:「再說,我想你還是從前那個公主,哪裡會不是?」

  夏念看著寧瀾那雙桃花眼中含著的澄淨笑意,心頭有些暖意,「寧公子,屋裡坐吧。」

  銀葵本來在屋內擦拭著點梅閣的花盆,見寧瀾來了,驚了一驚,才記得行了一禮。

  寧瀾隨意地坐下,看著銀葵的反應問道:「怎麼這點梅閣,少有客來?」

  「是,少有人來。」夏念點了點頭又吩咐道:「銀葵,去泡一杯茶來。」

  寧瀾聽得出她話里的落寞之意,便道:「公主,殿下近日忙著處理申州的事情,因此才一時顧及不到你的。」

  夏念知道寧瀾這是安慰之語,慕息澤少來點梅閣,來了便也只是同自己吃一頓晚飯的時間。好多次他們唯一的交流便是慕息澤奪過她的碗,往那裡夾許多菜,然後看著她吃下去。

  她與他之間,有許多詞都成了禁忌。比如說「南召」,再比如說「愛」。這半年來,她終是沒有聽過他再叫自己一次「念念」。

  直到銀葵將茶泡了放到桌上,夏念才發覺自己又走神了,便抬頭抱歉看向寧瀾道:「寧公子,申州可有什麼事,我記得那是曦族的地方?」

  「是,曦族是申州大族,只不過那裡還是有許多小族的,近來西邊小族動亂,曦族鎮亂有些乏力,因此才不安寧。」

  夏念一思道:「恐怕曦族是有力無心吧?」

  寧瀾喝了一口茶,放下杯盞聽到夏念的話笑了笑:「公主很聰慧。確實,霍至陵不滿恭王在朝堂失勢許久,因此此舉也是給皇上施壓。」

  「那他……」夏念剛想問出口,又語塞低了頭。

  「公主放心,殿下會有解決辦法的,說不準過段日子,殿下就要帶兵自己去鎮壓申州之亂了。」

  「啊?」夏念皺眉,攥緊了帕子,「又要去,會不會又有危險?」

  她見寧瀾許久不應答,反倒是細細看了自己一眼。她知道,這話,說的有些敏感。

  寧瀾輕輕擺弄了一下桌上茶盞的杯蓋,偏頭似是思考一番,才緩緩開了口:「公主,我一直想問,當時殿下被困都兆時,你為何會離去?」

  心像是被突然戳中一般,像是有人在試圖打開心裡一個上鎖的盒子。夏念迎著寧瀾那柔和目色,平靜說道:「我只是一個女子,貪生怕死而已。」

  「公主真的信了殿下會通敵叛國?」

  「是,我信了。」

  寧瀾看著夏念篤定的神情,心中複雜,卻不知千頭萬緒該從何牽起,便只得拿起桌上的茶又喝了一口。

  「寧公子許久不到王府,可是最近不在池鐸?」室內一時靜默,夏念覺得有些尷尬,便開口隨意問道。

  「是,我三個月前去了一趟東琴,前幾日才回來的。」

  「東琴?」

  夏念突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自己這兩年來,輾轉於三個國家間,倒是忘了自己原本該是東琴的長公主。只是無論是東琴皇宮的哪裡,現在想起來都已經物是人非。

  「是,我去了定遠侯家中,他母親的舊疾犯了請我去看看。近來池鐸也無大事,因此便去東琴的察陵府邸走了一走。」

  「原來是這樣,那寧公子可有見到湄兒?」

  夏念仍舊記得一年前來王府找寧瀾的那個執著的小郡主,小小年紀,敢愛敢言。只是她一問出口便覺得不妥,再看向寧瀾時,他卻是仍舊一副從容淡定神態。

  也是,寧瀾,本身就是不會為她所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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