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中秋怨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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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踩下剎車,豪華寶馬汽車停在院中。

  拔掉汽車鑰匙,張鵬飛推門下車。

  別墅屋門適時打開,一個貴婦迎了上來:「鵬飛,今天回來挺早呀!」

  「往回埋怨我回來晚,今天早了也不對?」張鵬飛笑著,走了過去。

  貴婦伸手拍著對方胳膊:「以後我說話得小心,大老闆挑理兒了。」

  「嘿嘿,老媽也拿我逗燜子。」張鵬飛說著,攬上貴婦肩頭,一同向別墅走去。

  「鵬飛,你這每天忙的……」貴婦轉頭說到半截,忽的疑問道,「嘴上怎麼啦?」

  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腫著的嘴唇,張鵬飛道:「上火了。」

  「跟你說過多少回了,秋天乾燥,容易上火,要多喝水,多吃清淡的,不要喝酒,不要吃辛辣,可你就是不聽。」貴婦埋怨著,「一會兒抹點那個藥膏,好的快點兒。」

  「我沒喝酒呀,也沒吃辛辣。」張鵬飛否認著。

  貴婦「哼」道:「身上一股酒味,衣服上還有濺上的油點,你敢說沒吃沒喝?」

  「哎呀,老媽,你都趕上大偵探了,這鼻子真靈,眼也真毒。」張鵬飛「嘿嘿」一笑,「昨天晚上出去吃了點兒小龍蝦,也喝了……不對呀,我上午洗了澡,這衣服也是剛換新的呀。」

  貴婦「呵呵」一笑:「不打自招,我算的你就沒聽話。」

  張鵬飛不禁驚訝:「啊,媽呀,你這是詐我呢?」

  「自個生的孩子,我還不知你什麼脾性。」貴婦說著,拉開了屋門。

  「老媽真厲害。」張鵬飛豎起大拇指,走進屋子。

  貴婦隨後跟了進去。

  四外看了看,張鵬飛「嘿嘿」一笑:「還是老媽理解我,知道我怕老頭子。」

  貴婦壓低了聲音:「你爸在家呢,就是他打電話,讓你早點回來。」

  張鵬飛立即滿臉苦色:「啊?我最怕老頭子嘟……」

  「咳咳。」兩聲咳嗽傳來,隨即樓上響起腳步聲。

  趕忙收住話頭,張鵬飛坐到了沙發上。

  「吧嗒,吧嗒……」拖鞋走動聲由遠而近,一個老年男子出現在樓梯口,正是原河西省副省長張天凱。

  硬著頭皮,張鵬飛轉頭說了話:「爸,你在家……爸,臉怎麼啦?讓人打了。」

  「別瞎說,你爸跟你一樣,上火,牙疼。」貴婦接了話。

  「嘿嘿,我跟爸開玩笑呢,笑一笑,十年少嘛!」張鵬飛齜著牙。

  「笑,我能笑的出來嗎?讓你氣也氣死了。」張天凱沉聲斥著,也坐到了沙發上。

  知道父親指的是什麼,但張鵬飛卻裝糊塗,乾笑了兩聲,並沒接話。

  「噝……」吸了口涼氣,張天凱下意識捂了捂臉頰,轉頭問道,「還耗著呢,要耗到什麼時候?」

  話已挑明,不能再裝糊塗了。張鵬飛轉過臉,說:「爸,不是我要耗著,是他們太過分,我根本就沒法回頭呀。我那都是優質公路專用水泥,光是成本就二百……」

  張天凱揮手打斷:「少唬老子,老子什麼不清楚?老子也沒興趣聽你白話,就問你要耗到什麼時候?」

  張鵬飛儘量耐著性子:「爸,市場經濟就要按市場規律辦事,行政干預就是霸權,是違反……」

  張天凱再次打斷:「媽的,老子問你實話呢,你跟老子拽什麼拽?老子……

  「媽,你看我爸,這哪像副部級領導,跟個混混似的。」張鵬飛找起了援軍。

  「怎麼能說你爸像混混呢?」假意訓斥了一句兒子,貴婦又轉向張天凱,「老張,你也是,跟自個家孩子吹鬍子瞪眼乾什麼?張口『老子』閉口『老子』也太失*身份了。」

  「什麼叫失*身份,我不是他老子呀?」張天凱瞪起了眼,「上一邊去,就讓你把他慣壞了。」

  「你……你還以為自個是副省長呢,就知道欺負家裡人。」貴婦嘮叨著,衝著兒子眨了眨眼,躲進了旁邊的屋子。

  冷靜了一會兒,張天凱語氣也和緩了好多:「鵬飛,我是替你著急呀。本來你在定野市占了九成的份額,這才幾天,就只剩了一少半,照這樣下去,整個市場都要丟掉呀。更關鍵的是,這不過是多米諾骨牌效應剛剛開始,後面的骨牌會跟著倒下。不能再這樣耗著了,否則你將血本無歸呀。」

  「爸,我也知道現在的危險性,成天也是急的不行,可是他們逼的也太緊了,根本就不給活路。現在那十二個縣市全用通途水泥,每天花著現錢,還樂此不疲,也不知他們怎麼想的。先前我們的價格可能是高點,但現在我們都準備按成本價銷售,已經主動把價格調成二百四十七塊五,這個還是可以壓貨的價格,要比他們那個現錢二百四合適多了。

  可是誰曾想,前天好心好意和施工企業一提,昨天他們反倒來找後帳了,要咱們水泥廠給他們補差價。那可是一噸二十多,補錢的話海了去了,關鍵沒有這個道理,不能開這個頭呀。你說我們都做到這份上了,他們根本就不買帳,你讓我怎麼辦?」張鵬飛長長嘆了口氣,很顯無奈。

  「其實還不是你一開始做的太狠,一噸買個二百三四就行了,偏偏把利潤弄那個高?以前做就做,悶聲發點大財就得了,可今年是什麼形勢,你咋就不及時降價呢?更要命的是,還自耍小聰明,要給人家斷貨。現在怎麼樣?碰到茬子手了吧?」停了停,張天凱又換了話題,「以前的就不說了,關鍵是以後怎麼辦?那麼多水泥堆在那,不出手也不行呀,要是剩下的這幾個縣也不用你的,更沒咒念了。」

  「該讓步也讓步了,他們根本不買帳,我有什麼辦法。」張鵬飛沒好氣的說,「你說怎麼辦?」

  張天凱道:「好辦。拿出百分百誠意,全盤接受他們條件。」

  「啊,你這是要你兒子命呀,他們那條件能答應嗎?」張鵬飛都快哭了,「那我還不得賠死?」

  「有你說的那麼邪乎?當然了,那些施工企業要求補差價,可以不理他們。當初有合同在哪,那是雙方自願的,豈是他們想訛就訛的?他們現在就是看到你四面楚歌的形勢,想要渾水摸魚、打秋風。當然你原來做的太狠,也是誘因之一。這些傢伙先不用理,現在要做的就是正確面對那十二個縣市的施工企業,畢竟是你們故意斷供在先,那麼就把斷貨責任承擔起來,按合同約定做。

  當然了,在給這些企業賠償的時候,也要把之後的供貨價調低,再簽一份補充協議。只要你把這些企業穩住了,恢復了供貨關係,其它那些自然就不敢鬧事了,否則那就是他們違約。當然了,把那十二個縣的企業搞定後,現在還供貨的那些縣市供貨價也要降低,基本保持每個供貨價的純利潤一致就可以。」張天凱給出建議。

  張鵬飛急的攤開雙手:「爸,那我就賠死了,那得到什麼時候呀?」

  「等姓楚的一走,好多事不都就好辦了嗎。依我看,他最多也就再待個一兩年,還能待多長時間?」張天凱篤定的說,「他不會甘於一個地級市副市長的。」

  一聽楚天齊,張鵬飛來了火:「憑什麼?我是企業家,是為社會創造財富,憑什麼非得繞著他走?再等一兩年,我都死翹翹了。」

  張天凱語重心長的說:「不憑什麼?就憑咱鬥不過人家。忍字頭上一把刀,忍一時風平浪靜。當年韓信……」

  張鵬飛「噌」的站了起來:「韓信?我可鑽不了別人的褲襠,我沒那麼賤。他娘的他憑什麼在我頭上拉*屎、作威作福?他給我戴了綠……」

  張天凱也來了火,手指對方大罵:「混帳東西,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今日的禍事,全是咎由自取,誰讓你做生意毫無底線,誰讓你不識時務?你道德敗壞……」

  「我……我……你……」支吾了好幾聲,張鵬飛終於什麼也沒說出來。

  「吱扭」、「咣當」,屋門適時打開,一個清瘦女人出現在門口。

  一看屋裡情形,清瘦女人說了話:「鵬飛,你怎麼又惹爸生氣了?你……」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只不對那是自己老子,張鵬飛沒法說出太過分的話。不曾想這個女人也教訓自己,他一下子找到了發泄對象:「媽*的臭婊*子,你有什麼資格說老子,破爛貨,還不是你個臭*給老子惹的禍?老子……」

  當著自己面撒野,張天凱面子實在遮不過,掄起巴掌扇去:「混帳東西,那是你媳婦。」

  雖然罵著人,但張鵬飛卻防著這手,一見巴掌過來,急忙一閃,奪路而走。

  來在門前,撞開清瘦女人,張鵬飛跑了出去。

  「鵬飛,鵬飛,今天可是中秋節,是全家團圓的時候,你……」貴婦喊嚷著,追出了屋子。

  ……

  省城楚家。

  窗外圓月高懸。

  屋內菜香四溢,餐桌旁喜氣洋洋。

  楚天齊再次端起酒杯:「爸媽,感謝您二老……」

  尤春梅打斷兒子:「自家人說什麼謝不謝,多生分。」

  「對,對,自家人不客氣。」楚玉良在一旁幫了腔,同時端起酒杯,「今天是中秋佳節,就祝大家中秋快樂!」

  「爸、媽,中秋快樂!」寧俊琦端起了水杯。

  「早生貴子。」尤春梅補充著。

  「呯」,四隻碰子碰在一起,杯中液體溢起幸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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