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節 老奸賊也會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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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彌正是誰?

  韓侂胄說道:「我非常不喜此人,他光是嫡子就有四個,克莊、克遜、克剛、克永。還有庶子七人,或是十人。最可惡的是,他是興化人,不去泉州、不去明州、也不去紹興,竟然到我嚴州採購年貨,其子克莊那年六歲,竟然能背詩三十首。」

  得。

  不用再解釋了。

  這就是妒忌。

  不過錢皓桁還不至於相信,韓侂胄會因為妒忌去找誰的麻煩。

  只能說,他討厭對方。

  韓侂胄的城府可是很深的那種。

  當然,妒忌肯定是有的。

  話說兩邊。

  韓絳被安排出去辦事,身邊沒人了,錢浩又派過來充當長隨,錢寬呢樂呵呵的代替了韓武成為了護衛首領。

  因為韓武要去押運物資,興奮的幾天都睡不著覺。

  在錢寬看來,若是提兵北上還值得高興一下,押運物資這種事情,太無趣。

  所以,就自願把所有的活都讓給了韓武。

  錢寬正式換上了錢家的家丁服,和錢浩一左一右跟著韓絳。

  陳傅良正在家裡收拾行李,他辭官的批覆還沒有下來,畢竟也是一位名臣,而且是過宮派的堅定支持著,他想走,葉適、王藺等人還不捨得呢,所以正想著怎麼勸。

  韓絳呢,雖然聽了劉過的建議,找陳亮幫嘴,但具體怎麼作,韓絳還有自已的主意。

  韓絳直奔王藺府。

  親自到正門前,啪啪的砸著門。

  韓絳,建安伯,也是有身份的人。

  王藺這不開門也不合適,可自家府門被人拍的啪啪響,臉面上也不好看。

  正門打開,王藺黑著臉。

  韓絳臉更黑:「老王,我沒得罪你吧。往日對你也是恭敬有佳,對是不對?」

  王藺一聽就知道韓絳為什麼事來了。

  王藺深吸一口氣:「你今年十七,你還想當侯爵不成?莫忘記,你一個白丁出身,十七歲就已經七品官,而且身為伯爵。」

  韓絳冷冷一笑:「這麼說,你是為我好了?」

  王藺一轉身:「你隨我來。」

  王藺這話一出口,家人才高呼一聲:「迎客!」

  馬車自然有專門停靠的地方,錢寬與錢浩也自然有人招呼,韓絳跟著王藺往王藺的書房而去。

  分賓主落坐之後,王藺拿出一份復抄的公文遞給韓絳:「自已看。」

  這是錢皓桁辭官的正式公文,吏部已經批覆,停職待用。也就是允許你不當官,但官階保留,朝廷若有需要的時候,可召回重新安排職位等等。

  這公文韓絳看過,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錢皓桁的理由雖然有些明顯是找藉口,說什麼自已當官經驗不足,要走週遊天下尋訪名士大賢,體現民生,重新學習為官之道。

  韓絳指著復抄的公文:「這個,怎麼了?」

  王藺說道:「避嫌。」

  「沒聽懂。」

  王藺解釋道:「崔通判朝堂上無人不知,那是你父的門客,身為泉州通判。而你岳父則身為知泉州府事,正副二職皆為一家人,自然要避嫌了。」

  真的假的?

  還是王藺在找藉口忽悠自已,韓絳突然有點摸不准了。

  王藺又說道:「你有才,小小年紀卻身居高位,根基不穩易傷自身,稻田之法確實是好,但遲上三年五載再官試,那時你再加官進爵,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真的假的?

  王藺是為自已好?

  韓絳真的開始懷疑了,不過,很快韓絳就回過神來,他今天是來辦正事的。

  所以,韓絳馬上說道:「我年齡小,讀書少,腦袋也不怎麼靈光。我不管,你得補償我一下,我要推薦我的幕僚入仕為官。我看知泉州就挺好,劉過、劉改之,絕對是人才。」

  知府事。

  在宋朝是一個奇葩的官職。

  舉個例子,就象韓家老祖宗韓琦來說,他曾經武軍軍節度使、司徒、侍中的身份知相州,是正一品官。而吳松年輕的時候,就以奉議郎知過璐州,從八品。

  所以理論上講,知府這個官,可以是正一品到從九品。

  劉過以韓絳幕僚的身份,是可以蒙蔭入仕,然後以從八品管泉州,公文上的正式官名就是權知泉州州事。

  大宋的官職很有意思,高職低就,用判字。

  知是主管、同知是協管。

  權、試兩字代表代理、臨時的官職。

  提舉代表管理與建議。

  提點代表管理與監督。

  簽,代表署名權,也代表副職,比如留正的簽樞密院使。

  所以,劉過可以成為權知泉州州事這個官。

  當然,一切都是理論上可行。

  一個官位,怎麼可能就這麼光靠理論就能辦了呢。

  王藺原本根本就沒想過知泉州這個官,被韓絳這麼一提醒,王藺把這件讓他忽略的事情給想起來了。

  泉州,多重要,多有趣的一個官職。

  泉州肯定有鬼,否則韓老賊為什麼不斷的在扶持崔嵬,而且似乎還在暗自聯繫平海軍,平海軍就是駐泉州的。

  錢皓桁辭官,或許不僅僅是避嫌,而是一身正氣的他,一面是自已的女婿,一面是自已內心的正義,所以他選擇了迴避。

  一定是這樣的。

  王藺快速的腦補著自已之前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眼下,經韓絳這麼一提醒,泉州這個知府要爭一爭。

  可是,韓老賊他對付不了。

  韓絳!

  年輕、氣盛、衝動、狂妄、又春風得意的韓絳,便落入了王藺的眼中。

  「絳哥兒,你扶你的幕僚劉改之入仕,也不是不得,但剛入仕就知一州,這事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爹爹,縱然是他也很為難。剛入仕能知一縣便已經很難得了,朝堂之上也是要講資歷的。」

  「這個!」韓絳摸著下巴開始裝模作樣開始思考。

  王藺看韓絳心有所動,馬上又說道:「我給你推薦一人,或許可行。」

  「誰?」

  「你與狀元陳同甫似乎私交不錯,此人是陳同甫的好友,自然也能與你成為好友,些許政見不合是朝堂上的常事。」

  韓絳聽完,嘿嘿一笑:「我不信,老話說的好,賊不走空。王公肯定有私心,我不管,泉州至少再給我一個官,管刑獄如何,程松?」

  「好,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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